半晌,她转过头,低声道:“扶哀家回去。”
铁蛋没有多言,重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送回慈宁宫。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可他们都清楚,那层纸,被捅破了。
铁蛋回到司礼监,坐在灯下,自己都还没缓过神来。
系统沉默了片刻,问:
“你方才那句话,是真心还是故意?”
铁蛋没有回答。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统子。”
【在。】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现在呢?】
“现在……”铁蛋顿了顿,”现在,我在想,她脸红的样子,挺好看的。”
系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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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舌之利那夜之后,铁蛋好几日没敢主动去碰慈宁宫的门。
他照常议事、办差、处理折子,可每次从太后宫里出来,脚步都比往常快几分。
直到第七日夜里,徐晚棠又传了他。
她坐在慈宁宫后院的廊下,只披一件月白外袍,手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月光落在她肩头,她望着廊外的花枝出神,眉眼间难得卸下了白日的威压。
铁蛋在她下首的栏杆上落了半个凳子,隔着一步距离,没有挨近。
“娘娘,夜深了。”
“哀家睡不着。”徐晚棠没有回头,”你陪哀家说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廊下的宫灯被风摇出一道细碎的影子。
过了很久,徐晚棠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
“铁蛋,你说,哀家这辈子,先是皇后的命,再是太后的命。有没有一天,能做一回自己?”
“娘娘想做,就做。”
“怎么做?”
“像天下寻常女子那样,想笑便笑,想哭便哭。”铁蛋道,”不必想着垂帘,不必顾着朝纲,不必连句体己话都得先斟酌三遍。”
徐晚棠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落在铁蛋脸上,停了一瞬,才缓缓问:
“那哀家想做一回,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
“你说,哀家还等得到吗?”
铁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蜷,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娘娘值得。”
“只怕是……奴婢这样的,够不着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