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门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灯。

路灯很亮。

但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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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你刚才说“让她恨我，总比她守着一个死人强“的时候——】

【你的心率，一百五十一。】

【你的手，抖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李淮安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

【他会保密吗？】

李淮安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家门口，没有马上开门。

过了很久，他说：

“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知道我不是真的不要她。知道我只是——快要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主，

手指还在抖。

“这样，等我死了以后，他可以告诉她。告诉她——那个畜生，其实没有那么坏。“

“毕竟，要留清白在人间嘛，至于他会不会改变想法，应该不会，毕竟我还是出轨的，他应该是恨我的吧。”

林知行一晚上没睡。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从凌晨两点坐到天亮。窗帘外面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路灯灭了，鸟开始叫了，他还是没动。

他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

纸张已经捏出了褶子，边角被手汗浸湿，有些字迹模糊了。但那张纸上写的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肝。癌。晚。期。“

“三到六个月。“

他想起昨晚李淮安说的每一句话。

“让她恨我，总比她守着一个死人强。“

“恨会淡。但守着一个死人，会变成习惯。习惯会变成执念。执念会变成一辈子。“

“我不要她的一辈子。我要她好好活着。“

林知行把脸埋进掌心里。

手很凉。

他十七岁的脑子，第一次装不下一个答案。

他以前觉得世界很简单。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姐夫对姐姐好，所以姐夫是好人。现在姐夫出轨了，所以姐夫是坏人。

但昨晚，那个“坏人“站在他面前，眼眶发红，手在发抖，说“让她恨我“。

坏人会说这种话吗？

林知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口袋里有一张纸，纸上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姐姐不知道，姐夫不想让她知道，而他是唯一一个夹在中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