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看着他。
“知行。“
他说。
“帮我一个忙。别告诉你姐。让她恨我。好吗?“
林知行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报告单,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
“姐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姐那么好。你以前对我也那么好。你到底——“
他的声音碎了。
“你到底怎么了?“
李淮安看着他。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他想起前世,林知行站在姐姐的墓碑前,从上午站到下午,衣服湿透了,说“我姐怕黑,我陪她一会儿“。
他想起前世,林知行的十七岁,结束在姐姐的葬礼上。
李淮安低下头。
“对不起。“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现在他不是梁彪,他是李淮安,这是他为前世说的。
林知行愣了一下。
“……什么?“
李淮安抬起头。
“没什么。“
他转身,往楼里走。
---
林知行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
手里攥着报告单,纸张已经被捏出了褶子。
他低头,看着上面那些字。
“原发性肝癌,晚期。“
“预估存活期:三至六个月。“
他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把报告单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抬起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姐姐家的窗户。
窗户后面,有一个女人在洗碗,在收拾桌子,在等他回去。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行站在那里,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越揉越酸。
然后他走回楼里,按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