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往前走了一步。

“姐夫。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不想拖累我姐？“

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淮安看着林知行。

他想说：是。

他想说：我出轨是真的，我伤害她也是真的，但现在我想让她走，是因为我快要死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说：

“你想多了。我就是不喜欢她了。癌症也好，离婚也好，都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转身要走。

林知行抓住他的手臂。

“我告诉我姐。“

李淮安停住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她有权知道。她是你老婆。你生病了，她有权知道。“

李淮安转过身，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知道她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吗？“

林知行没有说话。

“她会留下来。她会照顾我。给我做饭，陪我去医院，在我吐的时候给我递纸巾。她会看着我一天一天瘦下去，一天一天变丑，一天一天走向死亡。她会在我死的那天，站在墓前，哭得站不起来。“

“然后呢？然后她怎么办？“

“她今年二十七岁。她还可以重新开始。她还可以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

“但如果她留下来照顾我——她就会把我的死，背在身上一辈子。“

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让她背。“

林知行看着他。

路灯下，李淮安的脸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平。但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有希望的亮。

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的人，最后一次燃烧的亮。

林知行的手松开了。

“你……“

他的声音变了。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让她恨你一辈子，比让她陪你最后几个月更好？“

“因为——“

李淮安打断他。

“因为她恨我，总比她守着一个死人强。恨会淡。但守着一个死人，会变成习惯。习惯会变成执念。执念会变成一辈子。“

“我不要她的一辈子。我要她——好好活着。“

林知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攥着报告单的那只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