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李淮安去了医院。

系统帮他预约了全套体检，在后台修改了CT影像——肝脏区域多了一片阴影，边缘模糊。血液报告里，肿瘤标志物比正常值高出十几倍。

下午三点，报告出来了。

医生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沈先生，您的CT结果显示——肝脏有占位性病变，恶性可能性极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到六个月。“

李淮安接过报告单。

“谢谢医生。“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去。

医生在身后叫他，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医院大门，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十二月的风很冷，铁质的椅子，凉意透过裤子渗进骨头里。

来来往往的人。抱孩子的母亲，搀老人的年轻人，推轮椅的护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李淮安没有。

他只有一个口袋里的报告单，和一个快要到期的生命。

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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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林知意正在厨房做饭。

她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又炒了一个青菜，打了两个鸡蛋。

听到开门声，她探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声音很正常。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像是前天他说“我要离婚“也什么都没发生。

李淮安看着她。

灰色毛衣，褪色围裙，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她在做饭。

她在等他。

她还在。

李淮安差点站不住。

但他没有。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没有让报告单露出来。

不是现在。

不是让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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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快。

林知意问了一句“今天忙不忙“，他说“还行“。然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冰箱的嗡嗡声。

这些声音，比任何一句话都真实。

吃完，李淮安放下筷子。

“我出去一下。“

林知意抬头看他。

“去哪？“

“不关你事。“

他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楼下，在寒风里点了一根烟。他不抽烟，但今晚需要什么东西堵住嗓子眼。

抽完一根，他掏出手机，打给林知行。

“喂。“

“姐夫？“

“你在哪。“

“学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