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丧这出乎意料的“用功”模样,吴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走了过去。
他绕着刘丧转了小半圈,看着小家伙那标准却显然已经快要力竭的姿势,以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忍不住开口问道:
“哟,刘丧,你这是……练功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让你扎的马步?”
胖子也跟着凑热闹,乐呵呵地围着刘丧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行啊小家伙,这马步扎的,架势挺正!有点练家子的意思!不过你这小身板,受得了吗?别一会儿腿抽筋了,哭鼻子可不好看。”
被两人围着评头论足,刘丧的小脸绷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努力维持姿势,也努力忽略他们的调侃。
听到吴邪的问题,他眼珠转动,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江文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告状的意味?
然后,他小幅度地、艰难地仰了仰头,视线投向院墙上方,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
“文七哥……是……是子算哥……”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吴邪和胖子抬头看去。
只见侧院厢房的房顶上,江子算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屋脊的阴影处。
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草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听到刘丧“告状”,江子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嘴里的草茎吐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清晰地传了下来:
“小屁孩!打好基础才能练武!下盘不稳,学什么都是花架子!给我扎稳了!再乱动多扎一刻钟!”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完全是训新兵的口气。
刘丧听到“多扎一刻钟”,小脸更白了。
身体却不敢再有任何晃动,只能咬着牙,更加拼命地维持着已经开始剧烈颤抖的马步。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江子算管教刘丧,他们作为“外人”,不好插嘴。
而且从道理上讲,江子算说的也没错。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江文七,此刻脚步微动,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着刘丧那倔强、吃力、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的小腿和手臂。
江文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练就练吧,以免长大后、因为武力值不够、在一次次危险中总是被动挨揍、吃尽苦头。
看书的时候可给他心疼坏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
“是该练练。”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院子里每个人的耳中。
房顶上的江子算挑了挑眉,似乎对江文七的表态有些意外。
吴邪和胖子也愣了一下。
而扎着马步的刘丧,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江文七,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湿润的眼睛里,似乎瞬间涌上了更复杂的情绪。
有被认可的细微光亮,也有对“还要继续练”这个事实的绝望。
江文七的话,等于直接支持了江子算的“严苛训练”。
看到刘丧那小脸煞白、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倔强模样。
尤其是那微微发红、泫然欲泣却又死死忍着的眼圈,吴邪心里那点属于“大人”的柔软和不忍被触动了。
他忍不住朝江文七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心疼:
“是不是……太狠了点?他还小呢,才十岁。你看他,都快站不住了。”
吴邪自己虽然也经历过不少险境,但他成长的环境相对宽松。
吴老狗和吴三省虽然也教他东西,却从未用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打基础。
江文七听到吴邪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房顶上的江子算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跃了下来,轻盈地落在院子里,几步走到了刘丧面前。
他听到了吴邪的话,或者说,他大概也能猜到吴邪会说什么。
江子算站在刘丧面前,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吴邪,最后落在江文七身上,又移回刘丧那苦苦支撑的小身板上。
“狠?”
他嗤笑了一声,仿佛吴邪说了什么幼稚的话。
“我和我哥,还有我姐,”
“我们练的时候,比他还小。那时候练的,比这个狠十倍。”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院子里:
“这世道,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对你手下留情。身手不行,关键时刻丢的就是命。”
“越早打基础,骨头越软,练出来的东西才越扎实,以后保命的机会才越大。”
“现在多吃点苦,总比将来因为拳头不够硬,被人按在地上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要强。”
吴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
因为他知道,江子算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只是……他看着刘丧,还是觉得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