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那句“江先生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瞬间让书房里本就紧绷的气氛炸开了。

吴邪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猛地转身。

几步跨回江文七身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挡在了江文七和吴二白之间。

他脸上的挫败和疲惫被一种骤然升起的警惕和不安取代,眼神锐利地看向书桌后端坐不动的吴二白。

“二叔!”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他无法理解二叔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文七。

是警告?

是威胁?

还是想从文七这里套取什么关于他、关于阿宁、甚至关于三叔的信息?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看看吴邪,又看看吴二白,最后目光落在了被吴邪护在身后的江文七身上。

江文七本人,倒是比吴邪显得平静许多。

他迎着吴二白那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回应吴邪的阻拦,也没有立刻答应吴二白的要求。

胖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趁着吴邪正和吴二白对峙,吴二白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时。

飞快地、幅度极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让自己的身影进入了江文七的视线余光范围。

然后,胖子冲着江文七,极其隐蔽地挤了挤眼睛,嘴巴无声地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唇语。

同时,他抬起一只胖手,假装挠了挠后脑勺,动作间,手指极其快速地、做了个非常夸张的、歪头、闭眼、吐舌头、然后“瘫软”下去的姿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装晕!装不舒服!赶紧的!

江文七的余光瞥见了胖子那套“精彩”的默剧表演。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显然,他对胖子这个“装晕”的建议,持保留态度——太假了,骗不过吴二白这种老狐狸,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但他也明白胖子和吴邪的担忧。

单独留下,确实未知因素太多。

唉,算了…

江文七忽然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不适和疲惫之色。

他没有像胖子建议的那样夸张地“晕倒”。

而是用一种更自然、也更符合他目前身体状况的方式,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吴邪……”

他只叫了吴邪的名字,没有多说,但那蹙起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经足够传达信息。

吴邪立刻回头,紧张地看向他:

“文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打岔,吴邪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对吴二白的逼问也暂时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