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江文七身上。

江文七那一声带着虚弱感的低唤,和紧蹙的眉头、苍白的脸色,

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书房里对峙的紧张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吴邪的注意力立刻从与二叔的对峙中完全抽离,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

伸手扶住了江文七的手臂,入手处感觉到的体温似乎都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担忧取代,急切地问道:

“文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又疼了?还是伤口?”

他一边问,一边抬头,看向依旧端坐、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吴二白。

此刻,江文七的“不适”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离开理由。

他顾不上再去追问三叔的下落,也顾不上思考二叔单独留下文七的用意,只想立刻带人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二叔!”

吴邪的声音带着急促和明显的去意,

“文七他伤还没好利索,可能刚才一路过来有点累着了。我们先回去让他休息,今天……改天再来拜访您!”

他说得很快,几乎是抢着说完,然后就半扶半揽着江文七,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胖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上前两步,配合着吴邪,也做出要搀扶江文七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

“哎哟,可不是嘛,小七子这身子骨还得将养……二爷,您看这……”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虚弱不适”的江文七,形成了一种急欲离开的姿态。

吴二白坐在书桌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不适”的江文七,又扫过一脸急切、分明是想借机开溜的吴邪和胖子。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出言阻拦,也没有戳破这过于明显的“演技”。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意味,或许是无奈,或许是了然,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纵容。

他端起了手边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晃了晃。

然后,对着急于离开的三人,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稳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主,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吴邪心里一松,赶紧点头:“谢谢二叔!”

他甚至没敢再多看二叔一眼,和胖子交换了一个“快走”的眼神。

两人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架着”的速度,扶着江文七,快步走出了书房的门。

二京依旧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外,见到他们出来,尤其是被搀扶着的江文七,脸上也毫无异色,只是微微躬身,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三人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寂静的庭院。

直到重新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走下台阶,回到停在外面的车旁,被秋日微凉的空气一吹,吴邪才仿佛脱力般地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紧闭、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和秘密的大门,又紧张地看向身边的江文七:

“文七,你真没事吧?刚才是不是装的?”

胖子也凑过来,嘿嘿一笑,拍了拍江文七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