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黑瞎子再次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一幕，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踩了踩油门，让车子开得更平稳了些。

张起灵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后座的倒影。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映影中吴邪凝视江文七的侧脸，然后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移开了视线。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呼吸声，以及某种无声流淌的、微妙难言的气氛。

胖子终于憋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啧啧，春天到了啊……”

胖子那小声的嘀咕，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吴邪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想挪开视线，但江文七还靠在他怀里，他动作不敢太大，只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

胖子说完那句话，自己先嘿嘿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吴邪，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前座的黑瞎子终于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愉悦地敲了敲：

“胖爷，话可不能乱说。这大夏天的，哪来的春天？”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一直沉默望着窗外的张起灵，似乎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戏谑的插曲，瞬间冲散了刚才车厢里那种凝滞而微妙的气氛。

尴尬是有点尴尬，却也带来一种属于他们这群人之间特有的、插科打诨的鲜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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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吴邪怀里的江文七，似乎被这几声轻笑和低语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茫然：

“……怎么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仰起脸看向吴邪，那双眼眸里氤氲着水汽，映着窗外流转的光。

江文七那双带着朦胧睡意和询问的眼睛望过来时，吴邪只觉得耳根那点薄红有蔓延的趋势。

他喉结动了动，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抬手轻轻按了按江文七的后脑，将他重新按回自己肩窝。

“没事。”

吴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还早，再睡会儿。”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江文七似乎真的还很困倦，被这么一按，也没再追问，只是顺从地重新闭上眼睛，鼻尖在吴邪肩颈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好。”

那声“好”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睡意，尾音软软地拖长，像小猫爪子似的，在吴邪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胖子在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他吹了声极轻的口哨，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加速驶入夜色。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江文七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吴邪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稳稳地环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上，脸上的热度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