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娘，槿汐迟疑道，菱角这些年躲着旧事，怕是不肯信咱们。万一她反而把咱们查她的消息漏出去……

所以才要你去办。甄嬛淡淡道，你告诉她，我不问她要旁的，只要她一句实话——那碗煎好的药，当年究竟是端进了哪扇门。她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些年，也该知道，有些人的保命符日日攥着，不过是怕被灭口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我肯保她，也肯许诺，她便没有不赌一回的道理。

槿汐应下，隔了几日又去寻菱角。这一回，菱角的眼神却与先前不同了——她不答话，只把袖中一样物事，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槿汐手里，压着嗓子道：姑娘，你替我回皇贵妃娘娘——这物事，是那年我拼了命偷藏下来的。我信娘娘一回，可娘娘千万记着，这东西若是亮了相，我这一条命，也就真的到头了。

槿汐将那物事紧紧攥住，重重道：你且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娘娘必不叫你白赌这一回。

这一头查着实情，另一头，华贵妃也递来了消息。

华贵妃前世便是折在欢宜香上的，对那等香料里的东西格外敏感。她听说甄嬛在查纯元旧事，便把自己这些年留心到的线索一并送了过来。

妹妹，华贵妃屏退左右，神色难得凝重，纯元皇后生前，景仁宫那位曾往神武殿送过几次香料，打着的名头。我让人暗底里查过那香料的出处——调配之法的源头，竟与当年太医院炮制院里一桩被压下的旧案有牵连。

甄嬛心头一凛：那桩旧案，可是关于……麝香？

华贵妃点头：正是。那年炮制院曾有一批掺了异物的香料被查出，本要彻查，可不知怎的，后来竟不了了之，相关的人也都被遣的遣、散的散，销了账。她压低声音，那批香料，跟景仁宫那几次往纯元宫里送安的，怕正是同一路的东西。

甄嬛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若纯元身上既有活血催胎的药，又长时间焚着含麝香的安神香，那所谓的胎象虚浮、难产而亡，怕是从一开始，就是有人精心做的一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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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妃又补了一句：我前世死在那劳什子香料上头，对这气味最是警醒。当年曾觉着景仁宫那位对纯元宫里得过了头，本没在意，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包着蜜糖的刀，一递一送间，都是要人命的。她眼底闪过一丝恨色，又很快敛了，妹妹，你若真查下去，可得当心——这些人连纯元都敢动，这深宫里，怕是没有她们不敢碰的人了。

甄嬛心头一凛，缓缓点头：姐姐这份情，我记下了。这条线若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把柄，咱们得握紧了，等一个能用的时机。她顿了顿，只是这些话，你我私下说便罢，切莫传扬出去。让她们知道咱们查到了这一步，只怕就要狗急跳墙了。

为求确证，甄嬛又托了沈眉庄，去寻当年为纯元诊过脉的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太医。

那老太医年事已高，本已不问世事。可一听是皇贵妃问起当年纯元皇后的旧案，沉吟良久，才颤巍巍道：当年臣为纯元皇后诊脉，确是胎象虚浮之症，所开亦是固本之方。可有一桩怪事，臣至今记得——纯元皇后进药的剂量，总比臣开方所定的，略多了些。

多多少？沈眉庄问。

不多，恰恰是能把悄悄变成的那一丁点儿。老太医长叹一声，臣当年察觉有异，曾想彻查，可没几日，便是纯元皇后难产薨逝的消息。臣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却不敢再问。退休还乡这几年，也始终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