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回来转述这番话，甄嬛听罢，久久无言。

剂量对了药性，她缓缓道，这便不是一时疏忽，而是一件件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布局。我那纯元姐姐……她声音微微发涩，竟是在这满宫的里，一点一点，被人磨去了性命。

沈眉庄亦觉心惊，忍不住道：如此说来，纯元皇后的死，只怕从头到尾都不是二字能挡得住的。可若要翻这桩旧案，势必要惊动皇上跟前多少旧人，还要面对景仁宫那位全力反扑。

所以咱们不能轻举妄动。甄嬛敛去眼底那点涩意，声音又稳了下来，这些证据我已妥善收好，桩桩件件，都是将来说话的凭证。眼下且先握着，等一个能名正言顺、一击制敌的时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清明。这一桩桩线索串起来，欢宜香、侍药之误、太医之异——桩桩件件，竟都隐隐指向景仁宫的那一位。

她不由想起这一路走来，查皇后旧案时那本奉景仁宫命的旧档，想起温叙那步神不知鬼不觉安下的暗子，如今又添上纯元的死因——一条条线，竟都在收拢。她低声道：原来如此，这许多年，景仁宫那位的手腕，从头到尾都不曾停过。

入夜，甄嬛独自坐在永寿宫案前，面前摊着那几本旧档，烛火跳动，映得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本是想替柔嘉、替端妃守住名分，却没料到，这一查，竟查到了纯元皇后的死因上头。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旧账，如今一条条浮出水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把菱角那晚交来的物事摊在灯下——是半张泛黄的药方残页，边角被炉火燎得焦黑，依稀可见上头几味药名，竟与那领药底册上川穹红花暗合。甄嬛指尖在那残页上轻轻一抚，心里那团疑云，彻底凝成了实打实的铁证。

姐姐，你当年受的那些苦，我记下了。她低声道，如今我既知道了，便绝不能让它就这么埋着。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我为此要趟进多深的水里去——这桩血债，总该有个说法。

她将那半张残页仔细收进锦盒，又从怀中取出那几本旧档并排摆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往后回击的底气。她心里清楚，景仁宫那位布了这么多年局，绝容不得这些把柄留在她手里——她既已摸到这扇门，便要做好一场你死我活的准备。

窗外月色惨淡，如一匹素白的绢，铺满永寿宫的庭院。而景仁宫那端，一盏孤灯也亮着，仿佛正等着什么。

甄嬛合上灯罩，望着那一点即将灭去的烛火，眼底却亮如寒星。她知道，纯元之死的真相，皇后若发觉她在查，定会按下温叙那步棋提前发难。可她已然把这些铁证握进了掌心——这一局，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输了先手。

一场关乎纯元真凶、关乎你死我活的风暴，正无声地，从这一本旧卷里，被一点点引了出来。

【本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