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是留是走,我不催。”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苏念低着头,指尖在保温桶盖上敲。
敲了很久。
“亿炮。”她忽然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不觉得。”
“我自己都觉得。”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淡,“护士站的人都说,苏念姐这人,除了上班没有别的事。人家是有男朋友,跟没有一样。”
“我不是没出息。”她顿了顿,“我是怕从头再来。再认识一个人,再从头互相摸脾气,再……再失望一回。我想着,都三年了,凑合凑合,也许就好了。”
梁彪听着,心里那点“原主的爽”彻底没了,只剩下沉。
这话,比“他不行”难听一百倍。
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上一世,原主拆完高鹏,拍拍手就走了,还觉得自己特仗义。苏念孤不孤单、是不是更怕从头再来,他一个字没问过。
拆船的是他,看船沉的还是他。
“念念。”他说,“我明天想吃杨枝甘露味的云吞了。”
苏念:“……啊?”
“逗你。”梁彪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从头再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吓人。真到了那一天,我给你送饭,陈果陪你喝酒,林晚给你挑下一个——咱们家你排第三,前头俩都上岸了,还能看着你泡在水里?”
苏念捏着纸巾,捏了很久。
“亿炮。”
“嗯?”
“你今天怪怪的。”
梁彪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露馅了?
“哪儿怪?”
“以前你都是拍桌子骂他。”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今天你不骂。”
梁彪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把那句到了嘴边的“哎哟喂,那可不”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正经:
“骂他有啥用,他听不见。”他顿了顿,“你的事,骂他,不如帮你算账。”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小主,
“亿炮。”
“嗯?”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行。”她说,“我就是……不想承认。承认了,就真散了。散了,就真的一个人了。”
她说完,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着了,赶紧低头收拾东西:“我上班了啊,走了走了。”
白大褂一飘,人进了治疗室。梁彪没走,在长椅上坐着。治疗室的门没关严,里头水龙头开了,哗哗地响了很久。
小杨路过护士站,压低声音:“家属,念念姐今天眼睛怎么红了?”
“迷了眼睛。”梁彪说,“沙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