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老远跑来，还不是为你好？”

“你要是把这门亲戚都得罪了，以后你哥在村里，还抬不抬头？”

梁彪看着她。

“舅妈，”他慢慢道，“我再问您一句。”

“我断胳膊那三年，您来看过我吗？”

二舅妈不吭声了。

这话一出，二舅的脸，就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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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啥意思？”他把本子一合，“长辈跟你商量，你还……”

“二舅。”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插了进来。

是李军。

他刚下班，风尘仆仆，还穿着工装。

他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放。

“念念的钱，”他道，“是我花的。”

“要还，我来还。”

“但从今天起，谁再打她一分主意……”

李军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

“别认我这个外甥。”

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军儿！你这是干啥！都是一家人……”

“妈，”李军转过头，看着她，“一家人？”

“念念断胳膊那三年，你来看过她几回？”

“她过生日，你记得几回？”

“你今儿来，是看她，还是看她挣的那点钱？”

一句，接一句。

妈张了张嘴。

她这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她红过脸的儿子，头一回，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其实，那天，她不是没看她。

只是看她的时候，眼神躲闪。

看那两条空袖子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袖子上，停了半秒。

然后，快速移开了。

三年了。

她一直，不太敢看这个女儿的袖子。

周兰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她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往桌上一放。

“来得正好，”她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冷，“饭都做了。”

“吃归吃，”她道，“吃完，该走的走。”

“念念的钱不多，管不了这么多张嘴。”

二舅的脸，由红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