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搁两年前，你信吗？”

王倩想了想：“不信。”

“现在呢？”

王倩没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又想起这两年过的日子。

头一年天天五点半起来做饭，公公不动筷她不敢动；

想摆摊被一句“丢人现眼“堵死，只能偷偷摸摸在死角支棱；

去年冬天出摊回来晚了，门从里头插上了，她在楼道里站了半个钟头，冻得手脚发麻……

这些事她从来没跟人说过。

可赵敏敏知道的也不少。

她知道王倩出门连杯四块钱的柠檬水都舍不得买，自带白开水；

知道那条秋裤补了三回还接着穿；

知道她每次回娘家，都要被亲爹拿“赔钱货“仨字戳脊梁骨，被嫂子指桑骂槐地敲打。

“你公公以前那样，搁谁谁不寒心？”赵敏敏把钱接过来掂了掂，又塞回她手里：“可他要是真拿你当外人，犯不着给你钱。更犯不着替你挨孙虎那顿打。”

王倩想起医院里，公公脑袋缠着纱布还冲她摆手说没事没事的样子，鼻子一酸。

“他是把你当自家人疼了。”赵敏敏说得斩钉截铁：“你以后在这个家，腰杆子能直起来了。”

“……我知道。”王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怕。”

“怕啥？”

“怕他哪天变回去。”王倩声音越来越小：“怕这钱花了就是欠他的，往后更抬不起头。”

赵敏敏气笑了：“你这傻丫头！他给你钱是让你花的，不是让你供着的！你把它存银行里长毛，他才生气呢！”

“那我花了？“

“花！必须花！”赵敏敏一挥手，”明儿个姐陪你去！步行街从头逛到尾！不花出去一千不许回家！”

“一千也太狠了……”

“不狠！”赵敏敏瞪她，”你公公给你三万你花一千咋了？你不花他反倒觉得你不领情。这叫给面子，懂不懂？”

王倩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嗯，就那么一点。

“那行吧。”她小声说，”明儿你陪我逛逛。”

“这才对嘛！”赵敏敏乐了，搂住她肩膀，”苟富贵勿相忘！等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姐妹！”

“我发达啥呀，我就一摆摊的。”

“那可说不准！”赵敏敏挤眉弄眼，”我看你这架势早晚要发达！公公撑腰，手艺傍身，说不定真能干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