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的前几天,一切如常。
李淮安还是晚回来,林知意还是给他留饭。冰箱里的菜还是自动补上,抽屉里的药还是准时更新。两个人还是会碰面,还是会说话,但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冷不冷““垃圾倒了““电费交了“。
像是两个合租的室友,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只是碰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有些事情,在悄悄变化。
林知意开始注意到,李淮安越来越瘦了。他的衬衫领口越来越大,袖口越来越松,以前合身的西装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说:“没有。就是累了。“
她没再问。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
第七天,李淮安回来得比平时早。
推开门,林知意正在厨房做饭。她听到开门声,探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他今天回来得早,天还没黑,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暖黄色。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买了什么?“
“药。“
李淮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脱掉外套,走进卧室。
林知意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是几盒新药。止痛药,消炎药,退烧药,止咳药。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氨酚羟考酮。她在网上搜了一下,是强效止痛药,一般是中晚期癌症患者用的。
她看着那盒药,手指在发抖。
他为什么需要强效止痛药?
她站在客厅里,盯着那盒药,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转,但没有一个能拼出完整的答案。
---
第十天,李淮安在卫生间里咳血。
他以为她在客房,以为她听不见,但他忘了关卫生间的门。林知意从客房出来,听见卫生间里的咳嗽声,走过去,推开门。
她看见他站在洗手台前,手撑着台面,肩膀在抖。洗手池里,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他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
沉默。
李淮安先开口。
“你进来干嘛。“
“你在咳血。“
“牙龈出血。没事。“
“牙龈出血是红色的,不是暗红色的。“
李淮安没说话。他拧开水龙头,把洗手池冲干净,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少管闲事。“
“你是我丈夫。“
“快不是了。“
“还有二十天。“
林知意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她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头发散开,眼圈发红,但她没有哭。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