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擦过江文七冰凉脸颊上的污迹和干涸血痕，吴邪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他看到江文七嘴角那抹勉强维持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心知肚明这是文七在强撑，在安慰他。

“文七，我们暂时安全了，”

吴邪压低声音，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他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电光谨慎地扫视着这个他们意外闯入的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岩壁粗糙，地面还算平坦，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这里好像是个废弃的储藏点，暂时没看到其他出口，但至少能喘口气。”

吴邪继续说着，既是告诉江文七情况，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你休息一下，我看看周围。胖子他们肯定也在找路，我们得想办法弄出点动静，或者找到别的通道……”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到江文七苍白紧闭的眼睑上。

文七看起来很疲惫，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吴邪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探了探江文七后脑的包扎，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暗沉沉的。

“伤口还在渗血……得找东西重新包一下……”

吴邪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他从自己几乎空了的装备包里翻找，只剩下最后一点急救纱布和消毒药水，聊胜于无。

江文七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能。

他听不到吴邪在说什么。

一片死寂。

但他能感觉到吴邪胸腔轻微的震动，能感觉到吴邪的手在他脸上、头上轻柔的动作，能感觉到吴邪身体姿态的调整。

他必须假装自己听到了，并且因为疲惫和伤势，选择了休息，暂时无法回应。

于是，他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一下头靠着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无力支撑、陷入昏睡或半昏迷的状态。

他不能让吴邪发现端倪。他必须“休息”。

吴邪看着江文七“沉睡”的侧脸，虽然心疼，但见他似乎真的因为极度疲惫而昏睡过去，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有时候，无知无觉的昏迷，对承受痛苦的人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暂时的庇护。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文七放平，让他枕在自己脱下的外套上。

小主，

然后拿起手电和仅剩的工具，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这个石室，同时竖着耳朵，警惕着任何来自外界的动静。

江文七强装的“昏睡”外壳，几乎要被内心汹涌的、自我厌弃的洪流冲垮。

吴邪在行动，在思考，在寻找出路，在保护他。

而他呢？

看不见，听不见，说不了话，后脑伤口疼得发木。

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虚弱和疼痛，别说战斗或者探索，就连自己站起来走两步，恐怕都做不到。

彻头彻尾的累赘。

一个需要吴邪耗费巨大精力、冒着生命危险去背负的沉重包袱。

如果不是他，吴邪或许早就找到出路，或者和胖子他们汇合了。

如果不是他拖累，吴邪根本不用在这诡异的陨玉深处，像没头苍蝇一样绝望奔逃，还要分心照顾一个废人。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伤痛，比失明失聪的恐惧，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