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后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永恒的水滴声。

没有阿宁的动静，也没有其他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不适与警惕，身体微微前倾，脚步极轻，向拐角处探去。

就在他刚踏过拐角，视线尚未适应前方新的黑暗通道时——

一个冰凉坚硬的管状物，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抵在了他的右侧腰眼上！

力道很大，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

“别动！”

熟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压得很低，却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尖锐。

声音的主人显然也刚刚经历过剧烈的奔跑或情绪波动，呼吸粗重不稳。

手电光猛地亮起，刺得江文七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束从下方打上来，照亮了吴邪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好奇或温和神情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愤怒、担忧、后怕，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江文七能感觉到那是自己的备用枪，不知何时被吴邪摸走了，吴邪指节发白，枪口死死顶在江文七腰间。

吴邪死死盯着江文七，眼睛在强光背照下显得有些发红。

“你……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墓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把我们扔在箭雨里，自己跑了？！江文七，你他妈脑子是真摔坏了，还是在演我？！”

腰间的枪口又用力顶了顶，带着质问和不肯退让的力道。

江文七的身体瞬间僵硬，不是因为被枪指着的恐惧，而是因为抵住他的是吴邪，以及吴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受伤般的愤怒。

小主，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涩。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腰间，吴邪的质问带着被背叛的刺痛。

江文七能清晰地感受到吴邪身体的紧绷和呼吸的急促。

他没有立刻反抗或解释，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刺眼的手电光，目光落在吴邪因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枪放下。”江文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惊慌，“那些箭……是莲花箭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吴邪的情绪。

“箭头是钝的，里面灌了石灰粉和少量迷药，打在身上只会疼，会暂时致盲和眩晕，不会真的伤人。触发机关后，箭道有延迟，足够我们……足够我和阿宁离开。”

他抬起眼，看向吴邪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愤怒的火焰中找到一丝理解。

“那是……预设好的脱身路线。分开行动，效率更高，目标更小。”

腰间的枪口力道似乎松了一瞬，但随即又顶得更紧。

吴邪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受伤。“预设好的？莲花箭头？不会伤人？”

他声音发颤，“那你告诉我，如果我和胖子、小哥没躲开呢？如果那些石灰粉进了眼睛，在这鬼地方瞎了怎么办？如果迷药剂量不对呢？江文七，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他想起刚才在箭雨中扑倒保护江文七的自己，想起发现他和阿宁消失时那一刻的心慌和愤怒，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你们姐弟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棋子？当可以随便利用、随时抛弃的棋子？！”

江文七沉默了一下。吴邪的质问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无法否认，在阿宁的计划里，吴邪他们确实是被“利用”来分散注意力和触发部分机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