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抓住

江文七没有立刻跳入新出现的洞口。

他靠在布满箭矢的墙边,急促地喘息着,等待眩晕感稍微平复。

下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他检查了一下微型记录仪,红灯闪烁,但似乎还能工作。

洞口下方传来的阴冷气息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铁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咬在口中,打开手电,小心翼翼地沿着洞口边缘滑了下去。

下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石壁湿滑,长满青苔。

他手脚并用,向下爬了约七八米,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条墓道,但比之前那条更加宽阔、规整。手电光向前方照去——

江文七的呼吸微微一窒。

墓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人脸石雕!

每一张人脸都雕刻得极其精细,栩栩如生。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面容憨厚的,有神情精明的,有面带愁苦的,也有眼神坚毅的。

他们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恐惧,甚至绝望。

石雕深深嵌入墙壁,仿佛这些面孔本身就被禁锢在了石头里。

手电光束缓缓移动,照亮一张又一张沉默的面孔。成百上千,一直延伸到墓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江文七站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是简单的装饰,也不是神只或守卫的雕像。

这些面孔太真实,太具体,太……“人”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壁画——汪藏海指挥无数工匠修建云顶天宫的场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这些石雕的脸……难道就是当年那些被汪藏海带去长白山,修建云顶天宫的工匠?

东夏人,或者说万奴王,为了保守云顶天宫和青铜门的秘密,在工程结束后,将所有的工匠……灭口了?

而汪藏海,这个工程的监造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将这些工匠的样貌,用这种方式,永恒地“留”在了这座为他自己准备的海底墓穴里。

是纪念?是忏悔?还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证据?

手电光扫过一张年轻工匠的脸,那眼睛里的惊恐仿佛要穿透石壁,直刺人心。

又扫过一张苍老的面孔,皱纹里刻满了风霜和麻木。

江文七仿佛能听到数百年前,在这幽深的海底墓道里,回荡着无数工匠临死前的哀嚎和诅咒。

汪藏海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为他修建了奇迹、却又因他而死的面孔,心中会是怎样的感受?

东夏人的残酷,汪藏海的见证,以一种最直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呈现在了江文七面前。

他握紧了手电,指节微微发白。微型记录仪被他再次举起,镜头对准了这令人窒息的两排人脸长廊。

“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死寂的墓道中轻轻响起,记录下这沉默的残酷。

墓道深处,两侧石雕人脸的凝视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江文七举着记录仪,拍摄完最后几排面容。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急转弯,手电光只能照亮拐角前有限的一小片区域。

他关掉记录仪,将手电调至较低亮度,侧身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屏息凝神听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