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个十岁孩子的手长成能握稳刀柄的尺寸。
短到那些深夜里的噩梦和清晨的哨声还像是昨天的事。
江文七站在运输机的货舱里,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舱壁,能感觉到引擎的震动透过钢板传进脊椎。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了。
身高拔到了一米七八,肩膀变宽,手臂上覆着一层精瘦的肌肉线条。
眉骨上方那道陈旧的疤痕在舱内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带着湿润的茫然,而是像一潭被冻住的水,平静,但深处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阿宁坐在对面的折叠座椅上,正低头检查手中的装备。
她比十年前长高了不少,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下颌线条凌厉,动作干脆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她扣上弹匣,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动作,然后把它插进腿侧的战术袋里,整个过程没有多费一个动作。
江子算靠着货舱另一侧的舱壁,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正用拇指反复摩挲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他比江文七矮半头,但身形更敦实,像一颗被锤实的钉子。
三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那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十年训练打磨出来的默契。
知道对方在,就够了。
运输机的引擎声忽然变了一个调,机身微微倾斜,开始下降高度。
透过舷窗,云层下方出现了大片灰绿色的陆地轮廓,蜿蜒的河流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江文七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心里浮上一个模糊的念头——中国。
他穿越前生活的地方,也是他此刻的任务目的地。
舱内亮起了绿色的准备灯。教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三分钟后着陆。目标区域天气晴朗,地面温度十二摄氏度。”
江文七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等到了。
运输机降落在昆明一处偏僻的军用跑道上,舱门打开时,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风灌进来。
江文七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不适应,而是这种风里带着一种他穿越前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被安排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里落脚,位于昆明市郊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楼下有一棵歪脖子榕树,看起来和周围几十栋楼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走进内部,才能看到改装过的通讯设备和墙上挂着的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