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姬昌起兵，是为了天下苍生免受帝辛荼毒。这是顺应天道的大业！”姬昌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大业若成，天下皆是西岐的！大业若败，你我皆是阶下囚，连命都没了，还要名声何用？”

他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散宜生：“眼下，战争是第一关键！只要打赢了这场仗，推翻了大商，待我西岐入主朝歌，再开仓放粮，补偿这些平民便是！”

先赢，再补偿。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姬昌伪善的面具，露出了政客最真实、最冷酷的底色。

“父亲英明！”

一直站在旁边的姬发突然跨出一步，单膝跪地，满脸涨红，神情激动到了极点。

“大商气数已尽，帝辛无道！我西岐男儿，自当为天下苍生抛头颅洒热血！些许牺牲，在千秋大业面前算得了什么？孩儿愿亲自带头，去各州县督办征兵之事！”

姬发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殿内几名年轻武将的情绪。他们纷纷跪倒，高呼侯爷英明。

散宜生瘫坐在地，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姜子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情激奋的一幕。他没有劝阻，也没有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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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觉得冷。

这就是阐教选定的明主？这就是顺应天道的圣王？

为了所谓的“大业”，为了争夺天下的权力，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领地内十五岁的少年和五十岁的老人推上战场当炮灰。

一句“战后再补偿”，说得多轻巧。死人，怎么补偿？

姜子牙脑海中浮现出青先生在朝歌对他说过的话：“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子牙，你要看清，这大劫之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谁又只是被消耗的劫灰。”

战争，苦的永远是百姓。

西岐的百姓是，大商的百姓也是。

姜子牙握着羽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拦不住姬昌。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执行者。

但他可以做点别的。

姜子牙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姬昌微微躬身。

“侯爷。”姜子牙声音平稳，“征兵固然能解兵力之急，但张桂芳的左道之术，凡人军队依旧难以抗衡。若无仙人相助，去再多的人，也只是徒增伤亡。”

姬昌立刻换上一副殷切的表情，上前握住姜子牙的手：“丞相所言极是。不知丞相可有破敌之法？”

“老臣这就回一趟昆仑山。”姜子牙看着姬昌的眼睛，“去玉虚宫，请我师门长辈下山相助。必解西岐之危。”

姬昌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有劳丞相！西岐的存亡，全仰仗丞相与阐教上仙了！”

姜子牙抽出手，再次躬身，转身走出大殿。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姜子牙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