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太师府。
青色遁光散去,青衍稳稳落在院中。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摇椅旁,一屁股躺了下去。
幽冥界这一趟,耗神费力。平心娘娘那等存在,哪怕只是坐着喝茶,无形中散发的威压也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神崩溃。好在事情办妥了。
青衍刚端起桌上重新沏好的灵茶,还没送到嘴边,院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小师叔!”
闻仲大步流星跨进院门,额头第三只眼隐隐闪烁精光,甲胄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锐气。
“坐。”青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将茶杯放下,“看你这面相,西岐那边有动静了?”
闻仲没有坐,直接抱拳行礼,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前线战报。张桂芳将军首战告捷,阵前生擒西岐第一大将南宫适。如今西岐大军退守城内,高挂免战牌。我军士气大振!”
青衍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对付凡人武将简直是降维打击。只要对方不知底细,一喊一个准。
“南宫适被擒,姬昌那老匹夫该坐不住了。”青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小师叔所言极是。”闻仲沉声道,“探子回报,西岐城内这几日人心惶惶。南宫适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被抓,西岐军心动荡。姬昌若是拿不出应对之策,这仗他们就没法打了。”
青衍轻笑一声:“他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无非是两条路。第一,向阐教求援,派神仙下凡捞人;第二,强行扩军,用人命填平战力差距。”
闻仲眉头一皱:“西岐本就偏居一隅,这些年虽然休养生息,但丁口总数摆在那里。若是强行扩军,必会伤及根本,动摇民心。姬昌向来自诩仁义,素有贤名,他会走这步臭棋?”
“贤名?”青衍嗤笑,“太师啊,你还是太老实了。所谓仁义,不过是太平时期的遮羞布。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且看他姬昌,到底是爱惜羽毛,还是心狠手辣。”
青衍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斑驳的树影。
“盯着西岐。这几日,必定会有大动作。”
……
西岐。
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姬昌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比以往苍老了许多。南宫适被擒的消息,像一记闷棍,打得整个西岐高层晕头转向。
下方,散宜生、闳夭等文臣面色忧虑,武将们则是低头不语。姜子牙坐在右侧首位,手持羽扇,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诸位。”姬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前线失利,南宫将军身陷敌营。张桂芳左道之术诡异莫测,我军折损严重。眼下局势,诸位有何良策?”
大殿内鸦雀无声。
谁敢接话?凡人去打神仙,那不是送死吗?
姬昌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突然猛地一拍案几,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都不说话,那本侯便做主了。”姬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传本侯令,即日起,西岐全境大举征兵。凡年满十五,五十以下之男丁,皆需入伍。逃役者,斩。藏匿者,同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散宜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侯爷不可啊!如此强征,等同于抽干西岐的骨血!那些平民百姓本就艰难,若再将家中壮劳力全部抽走,田地荒芜,妻离子散,西岐必生内乱!侯爷多年积攒的仁义之名,也将毁于一旦啊!”
“仁义?”姬昌冷冷看着散宜生,“散大夫,大商陈兵边境,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跟我谈仁义?没有兵,谁来守卫西岐?谁来推翻暴君?”
姬昌绕过桌案,走到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