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西伯侯数万长载以来皆以天地仁德扬威四地,又怎么能是此等暗行狼心之人?”
“两位大夫向来荒乱无度,言无实定!请大王务必明察,勿伤仁者心寒!”
王座至高处,帝辛俯看天下百态,嘴角下撇。
这一群脑门穿孔的蠢猴子,真被青衍那怪人说到底了,剧本演到位,全是群自己跳锅的肥鱼。
“荒谬!”帝辛甩袖一摆,面无神色,“满堂群论,真伪并生。孤王纵是个行乐主君,也自有浩渺皇法去解明真相!”
他手指直接点向被死锁在铁手下的姬昌。
“着令!即刻摘取姬昌冠冕,禁囚其身于羑里重狱!未明了全套实据、清了是非真误之前,不予斩决,更禁释放,慢慢把天下真相理个明白!”
诸侯们深深呼出滞死在肺脏处的大气,纷纷拜倒大吼。
“大王贤明!大王不杀沉重臣君,实乃天下一等好生仁慈之德!”
满地跪地中,只有刀刃底下的姬昌心底万念剧死,重重沉下了气:“卦象所显的,果真是避无所避的沉牢厄乱么……”
他抬起被重压的脖颈,死命发声:“老臣领旨受困!唯求大王一件事,请让臣子伯邑考领全军归返西岐,替去老臣料理边鄙苦务,莫乱了大王西北军民!”
帝辛冷笑一记:“你这老头巧言。子不亲随父狱,谁理是非!着令,伯邑考、其主官散宜生尽数扣留在朝歌旧地,配合三司会考!凡擅离朝歌城墙一步者——”
他手掌竖立,骤然直砍落地面:“直接诛九族,斩!”
殿外重兵铁甲成声,禁军统领大吼,两名神武神将一路牵抓着失势的姬昌,沉硬而狠戾地将其押送王都之外的大监——羑里。
大殿远空,皇城墙顶处。
灰青道袍的青衍赤脚立在漆黑绝缘的屋顶砖板,双目平望尽头处疯狂搅卷的大周血墨劫气。
“天道那个绝顶狗杂碎……”青衍手心把玩着青莲册一页边缘,嘴里低沉吐声,“布局了……简直跟没布局一模一样!一切仍旧在按天道剧本走啊!”
……
帝辛八年,晚秋。
朝歌盛大的进贡浩劫终于画完顿号,八百诸侯带着抽干大半的家当与一身冷汗,匆忙策马扬离大商中地。
北方黄尘连天,苏护领军踏回了朔风刺骨的冀州本关。
大守府堂,他坐在长木厚桌正首,把一张人皇圣谕拍定在上,目光扫向满腹疑惑的将臣与后室走出的秀丽少女,沉冷无定。
“收收私念。”苏护目光划过了厅堂,直落入天际云中,“准备车架,送妲己进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