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同志,大局为重啊。外商代表们还在市政府大院里闹呢。”田国富轻飘飘地拱了把火。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田国富这是在看他的笑话。
但现在不低头,明天他这个省委书记就得卷铺盖走人。
沙瑞金一把抓起面前的白瓷杯,动作因为用力过猛洒了小半杯。
“好,我喝。”他仰起脖子,把琥珀色的酒液倒进嘴里。
桃花酿的甜味滑入喉咙,在沙瑞金品来却比黄连还苦。
他把空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盯着顾寒江。
“字我也签了,酒我也喝了,现在你可以去救火了吧!”
顾寒江微笑着鼓了两下掌,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一把手都表态了,您这觉悟怎么还落后了呢?”
李达康感觉血压一阵阵往天灵盖上冲,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引以为傲的铁腕强权,在顾寒江这套不讲理的流氓打法面前被撕得稀碎。
“顾寒江,你记着你今天干的事!”李达康咬牙切齿地端起杯子。
他像喝毒药一样把酒灌下去,呛得连连咳嗽,眼角都憋红了。
“我脑子好使得很,不用达康书记提醒。”顾寒江点点头。
他把那份绝对授权书拿出来,仔仔细细折好贴身放进西装内袋。
这可是汉东省最硬的免死金牌,以后陈老就算把天捅破,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既然酒喝完了,那就该干活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打工人。”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领带,那朵娇艳的桃花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他粗暴地扯歪了,整个人透着股衰败的颓气。
他这辈子打了一辈子雁,今天终于被雁啄了眼。
李达康还想坐在那儿喘口气,顾寒江走到门边突然停住脚步。
“达康书记,不走吗?外商可还在楼下等着您呢。”
李达康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错愕地问出声。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