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呢？”

晨希接话，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如果出去之后，你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全，连身体都做不了主，那‘出去’还有什么意义？从这个角度看，留在这里，选一个安全的科室，转正当正式医生，有自己的房子，有稳定的生活，起码你是完整的，你说的话算话，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这样的日子，真的比出去差吗？”

林墨一直安安静静靠在陈子杨肩膀上听，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我想起吴冉冉了。”

陈子杨愣了一下：“检验科那个？”

“嗯。” 林墨点点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她积分早就攒够一万分了，但是一直没搞清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也出不去。她就干脆申请留在了检验科，现在都快1年多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检验科不用接触临床病人，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每天就是收标本、做化验、发报告，朝九晚五，到点下班，上次我碰到她，她气色特别好，说现在的日子比她现实里在医院检验科上班还轻松，都不想出去了。”

“别想得太美。” 陈子杨皱着眉，直接泼了盆冷水，“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如果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足够久，你的精神会逐渐和这里的规则绑定，慢慢老化，最后彻底失去解开执念的机会，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

他看向林墨，语气很认真，怕她也动了留下的心思：“吴冉冉现在是安稳，可她已经待了快四年了，再待下去，可能就真的永远困在这了。这里的安全，是拿‘永远出不去’换的。你以为是你选了留下，其实是规则慢慢把你同化了，让你再也走不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凯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挠了挠头，一脸纠结：“那照你这么说，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合着我们怎么选都不对？”

“我肯定要出去。”

陈子杨没犹豫，放下手里的可乐罐。

他看向窗外那片围着医院建起来的高楼，灯光看着热闹，可他心里清楚，这繁华是假的。

街上走的人，商铺里的老板，小区里的住户，全是被规则同化的异人，或是和他们一样被困在这里的意识碎片。没有真正的陌生人，没有新鲜的事，整个世界就围着这一家医院转，连风吹过来的味道都带着消毒水的影子。

“这里看着什么都有，房子、商铺、商圈，可说到底就是个封闭的笼子。” 他转回头，看着几个人，“对我这种天天在网上晃、爱凑热闹的人来说，待在这种地方，就像被关在屋子里玩一辈子单机游戏，NPC 再逼真，剧情再完整，也不是真的。我要的是外面那种有无限可能的日子，不是被规则框死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