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数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相泽燃分明是故意说给那两人听的。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警告性地睨了一眼,正暗自得意的始作俑者。
相泽燃却敏捷地吐了吐舌尖,冲周数眨动右眼,大眼睛里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亮光。
令他意外的是,刘新成对饭桌上这场暗涌置若罔闻,根本没有接他这茬儿。
随手端起青瓷茶盏,垂眸徐徐吹散氤氲热气。
陆一鸣目光却始终落在相泽燃身上,唇边浮起笑意,混着三分纵容七分洞悉——相泽燃自以为是的过招,实则一拳打在棉花上。
直到最后一道菜上桌,陆一鸣正用公筷为刘新成布菜,相泽燃在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间,突然捕捉到某种超越客套的熟稔。
刘新成喝了口热茶,杯子轻轻搁在桌上。
看向揉着肚子打起饱嗝的相泽燃,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老练。
“好人也有坏心思,坏人偶尔也会发善心。”
“小睽同学,”手指摸着杯沿,“有些事就像这茶渣,沉底了,就别再搅起来。”
归途的车厢内,四人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当那辆锃亮轿车在村口绝尘而去时,相泽燃和周数不约而同望向彼此,无需言语便转身走向周家老宅。
周数肩膀轻轻擦过相泽燃衣袖。
阴影中,周数晦暗不明的侧脸被光线切割成碎片。
“小睽,”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赵泽,已经不在了。”
“不在?我知道啊,他不是跟陆一鸣去国外……”
相泽燃的尾音戛然而止。
周数反常的沉重让空气骤然凝固!
如果只是普通的缺席,周数绝不会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相泽燃喉结剧烈滚动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怕的联想让他瞬间停止呼吸!
这个“不在”所暗示的可能性,使餐桌上他的每一句讥讽,都成了荒谬的笑话。
毕竟陆一鸣与赵泽血脉相连,那可是表兄弟的关系啊!
相泽燃猛地转头直视周数,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压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