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一大妈走了,返回

易中海老泪纵横,走过去想拉儿子,自己却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刘海中扶住。傻柱抹了把眼睛,上前用力把易小江搀起来:“小江,小江!节哀,节哀!一大妈走得安详,你得挺住,送她最后一程!”

易小江被傻柱架着,浑身瘫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是反复喃喃:“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

他确实回来晚了。路上辗转了几天几夜,火车、汽车、步行,几乎没合眼。可终究没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

在众人的劝慰和帮助下,易小江勉强镇定下来。

他洗了把脸,换上孝服,捧起了母亲的遗像。那张年轻而悲痛的脸,在黑白照片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出殡的队伍出发了。唢呐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四合院上空阴沉的天空。

易小江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易中海被人搀扶着跟在儿子身后,再后面是抬着棺木的杠夫,院里能走动的男人基本都去送葬了,女眷们送到门口,便捂着嘴哭泣着目送队伍远去。

叶潇男也在送葬的队伍里。他沉默地走着,看着前方易小江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易中海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踉跄步伐,看着两旁熟悉的胡同、树木、墙壁缓缓后退。

葬礼在城外的墓地举行。简单的仪式,黄土掩埋,立起石碑。易小江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上了泥土。易中海抚摸着冰冷的石碑,老泪纵横,却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老伴儿,你先走一步……等着我。”

回程的路上,气氛更加沉重。唢呐不响了,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叹息。易小江依旧捧着母亲的遗像,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仿佛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回到四合院,已是下午。帮忙的邻里开始收拾灵棚、桌椅。易家准备了简单的饭菜招待大家,但没什么人有胃口。易中海被扶进屋里休息,易小江则强打着精神,向每一位帮忙的邻居鞠躬道谢。

当他走到叶潇男面前时,目光在叶潇男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陌生,但还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叶潇男扶住他:“节哀顺变。以后多陪陪你爸。”

易小江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渐渐从白事的忙碌中恢复平静,但那股悲伤的氛围并未完全散去。

易家门上贴着白纸,易小江在家守孝,易中海则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很少出门,偶尔出来,也是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天空,一坐就是半天。

叶潇男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一大妈的去世,像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提醒他四合院这一页已经彻底翻过。

这里的生老病死、人情纠葛,依然会继续,但已与他没有太多干系。他的根基、他的未来,在南方,在望北岛。

临走前一晚,他独自去了易家。

易中海坐在昏暗的灯下,手里摩挲着一大妈生前常用的一个顶针。易小江在一旁默默陪着。

“一大爷。”叶潇男敲门进去。

易中海抬起头,眼神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聚焦:“春阳啊……坐。”

“我明天要走了,过来跟您道个别。”叶潇男在凳子上坐下。

易中海愣了愣,缓缓点头:“走好啊……你是该回去忙了。”他似乎想起叶潇男是跑长途的,总在外面。

叶潇男看向易小江:“小江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易小江低声道:“厂里给了半个月假。我想……多陪陪我爸。”他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有悲痛,也有担忧。

“好好陪你爸。”叶潇男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一点心意,给一大爷补补身子,也当是给一大妈的奠仪。”

易中海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你已经送过了……”

“收下吧。”叶潇男按住他的手,“一大妈对我家雨水多有照顾,这是应该的。”

易中海看着叶潇男的眼睛,那目光平静而诚恳。他最终叹了口气,没再推辞:“那就……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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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潇男又对易小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易家。

屋外月色清冷。他站在中院,环顾着这个生活了不算太久、却承载了许多记忆的四合院。贾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贾张氏训斥槐花的声音;阎埠贵屋里传来打算盘的细微声响;刘海中的咳嗽声;傻柱屋里飘出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这就是生活,琐碎、真实、充满烟火气,也充满无常。

他回到自己那间屋。秦淮茹、秦京茹和何雨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东西不多,只带了些随身物品和给岛上姐妹孩子们的礼物。

“都好了?”叶潇男问。

“好了。”秦淮茹轻声说,“孩子们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叶潇男点点头。儿子们白天已经陆续来道别过,知道父亲要返回“老家”,虽有不舍,但也都懂事地没有多问。

“那,明早就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沉浸在睡梦中。叶潇男四人提着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还是从后门离开。

走过熟悉的胡同,路过早点摊开始生火冒起的青烟,路过扫街老人沙沙的扫地声,路过早起上学孩子奔跑的身影……

他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