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节奏依旧平稳,没有狂喜,没有躁动,所有人都清楚,抓到身份不等于抓到人,落了线索不等于破了案子。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午后两点,气温升高,留置室的光线更亮了些。
高松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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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六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眠不动。
看守所民警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状态,体征平稳,心率正常,没有焦躁,没有虚弱,意志力稳得吓人。
这种状态,根本不是普通刑事嫌疑人该有的样子。
他不是在硬扛生理不适,是在靠极强的心理克制,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陈北安和顾登再次提审。
依旧不用审讯室,依旧没有压迫式问话。
推门进去时,高松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抗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仿佛外面警方排查出多少线索、锁定多少嫌疑人、破开多少口子,都和他无关。
陈北安拉过椅子坐下,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身份核查报告放在他面前。
“苏砚。”
他只吐出这个名字。
短短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高松的眼皮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反应,稍纵即逝,但在陈北安和顾登眼里,已经足够清晰。
“南方站点负责人,生物工程硕士,境外交流经历,常年进山采样,负责极端变量实验,手里出过两起儿童失踪案。”
陈北安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平铺直叙。
“西山崩盘,他静默失联,隐匿山林,等待夜莺指令。”
“你不用否认,也不用装不知道。”
“七站点核心执行人,你们互不联系、互不相识,但你们属于同一套体系、同一套管理、同一套指令源。”
高松垂眸,视线落在纸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你守着秘密,替夜莺扛罪,无非两个底气。”陈北安继续说。
“第一,你觉得体系稳固,外围人员抓不到,夜莺抓不到,你不说,警方永远摸不到核心。”
“第二,你怕泄密之后,家人被清算,自己落得更惨的下场。”
“现在第一条底气,已经碎了。”
“苏砚身份落地,下一步就是抓捕。抓完苏砚,顺着他的设备、药剂、暗网记录,就能挖出第三个、第四个站点执行人。”
“你死守的这张网,已经从边缘开始崩解,只是时间问题。”
高松沉默了很久,喉咙微微滚动,终于再次开口。
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之前绝对的笃定。
“我不认识他。”
这句话,不是狡辩,是实话。
体系层级切割得太彻底,横向彻底隔绝,纵向单线管控,他权限再高,也只负责数据汇总,不负责人事对接。
顾登盯着他:“你不认识,但你知道他的存在。你硬盘里的跨站数据,有他的实验参数、样本淘汰记录、极端实验反馈。”
高松没法反驳。
那些数据真实存在,那些极端实验真实发生,那些被筛选、被淘汰、被秘密处置的孩童,是他每天整理、每天复盘、每天优化参数的素材。
三年时间,他清清楚楚看着这套体系吞噬人命,却依旧默许、配合、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