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下雪的第一天,蒙古人便这样激励自己。可到了第二天,仍然刮大风、下大雪,天气无比严寒,往地上撒泡尿都能立刻冻起来,就是再能吃苦也受不了了……队伍行进中,不时能听到扑通扑通的摔倒声,每一下都代表一个人或者一匹马被冻死了。
这正是黄台吉和他三个弟弟所率领的队伍,他们十八日从马肺山出发,为了避开正面的哨卡和烽火台,先往东走了八十里,然后翻越长城,从北面杀向宣府城。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本应该昨天就到宣府城下,展开猛烈的佯攻了,但让这鬼天气一闹,至今还没见着宣府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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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队伍的最中间,一圈护卫将黄台吉兄弟四个围在中间。尽量为他们挡挡风,不过只能是聊胜于无。
“大哥,我们会不会被冻死?”把林台吉将身子裹在裘皮大氅里,趴在马背上,颤声问道。他被冻伤了脚,已经没法走道了,所以整个人也显得很悲观。
看到另外两个弟弟也情绪低沉,黄台吉只好大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们是长生天的宠儿。”风太大,声音小了就把话吹跑了,根本听不清。
“我都不信了。”丙兔台吉缩着脖子,大声道:“长生天要是眷顾我们,难道会用这么恶劣的天气欢迎我们?我看离了大草原,长生天也没用了。”
“不要胡说!”黄台吉训斥道:“这场大雪是长生天的意思,你不要光看多少人被冻死了,还要想想有了它的掩护,我们才能躲过明军的哨卡,也不用再牺牲勇士们的生命,假装攻城了!”对自己的理论十分得意,他对几个弟弟道:“要想得到金子,就得付出银子,这是长生天在考验我们,配不配得上这场伟大的胜利呢!”
“这是他第八遍重复了吧?”丙兔台吉问比较沉默的布彦台吉。
“没那么多。”布彦台吉答道:“第七遍而已。”
黄台吉好不尴尬,要是再这样走下去,他的威信都要丧尽了,便大声问道:“已经到哪了?”
过一会儿,一个斥候跑过来道:“到王村了。”
“离宣府还有多远?”黄台吉大声问道。
“二十里。”斥候道:“再往前就是宣府的外围哨所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让台吉们一下子精神起来,他们的部下也浑身有了力量,都感觉就要到创造历史的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