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的动作一顿,僵了片刻。
她这段时间确实和以前变得太多,不怪蒋凤能看得出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是。”
她不想骗自己的妈妈。
蒋凤没能想到她如此爽快利落的承认,就如同孟安没能想到她听到肯定之后,却只问了一句,“……他人很好吧?”
“……嗯。”孟安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眸子亮了一些,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很好。”
“……”蒋凤扯起一个苍白的笑容,“那就好。”
孟安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她心里倏地一跳。
蒋凤蜗居在家半年,不是没有想过出去找工作,但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时不时就会犯病晕倒,女儿不在家还要拜托邻居照看,什么重活都没法干,养了大半年,也没见半点好转。
孟安赚来的钱,一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为她治病,为她疗养身体,以至于大半年来虽然家里经济有所好转,孟安也依旧为各种事情忙得团团转。
与其说蒋凤是做母亲的,倒不如说这大半年都是孟安在养着她。
之前孟安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她坐在卧室里或者阳台上发呆,直愣愣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不喊她吃饭,她可能会坐上一整天。
孟安对她的情况有些焦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劝解有了作用,这两个月以来,蒋凤也鲜少在孟安面前露出那种茫然若失的情绪,偶尔还会坚持帮孟安做些不太劳累的家务事。
此刻看到这张苍白的笑脸,孟安心底隐隐浮起了一点不安。
她突然上前给了蒋凤一个轻轻的拥抱,蒋凤一瞬间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等回过神,孟安已经对她摆摆手,下楼去了。
她关上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慢慢踱步去了阳台,看见孟安从单元楼里走出来,走进了对面的楼层。
她记得,对面住着孟安的那个男同学。
这些日子女儿经常提起他的名字,好像叫……顾瑜。
她想起去年出了华树那件事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在病房里对她说的话。
他应该,很喜欢安安吧。
蒋凤缓缓把手抬起来,虚扶在肚子上。
小区楼下的花坛绿意盎然,远处的马路上车鸣声不断,太阳从头顶滑落西边,一层柔和的暖光镀在她脸上,为她的眸子打上了高光,却无法带给她明亮炙热的情绪。
她苍白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色。
*
孟安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顾瑜家里吃饭。
她接到电话,只说了两三句,脸色就变得苍白如纸,挂了电话放下碗,一言不发起身便往门外跑。
顾瑜心知不对,跟在她后面下了楼,看见一堆人围在楼下,才知道蒋凤出了事。
从七楼的天台跳下去,落在楼前的花坛里,身体摔得残破不堪。巧的是,她挑了这么个时间,太阳已经落山,光线昏暗下,一时也没人发现有人跳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