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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的声音很轻,却偏又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朱瞻圻已经不爽他很久了,见王贤竟跑到自己府上给太子的儿子撑腰,怎能放过这种整治他的天赐良机?非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不可。哪承想王贤来了这么一句……

做侄子的喧闹都是不孝了,他这个当儿子的再闹腾,岂不是大不孝?要是张辅不在,当然可以不理会他这句话,可当着英国公的面,就算骄横如朱瞻圻,也不得不收敛下爪牙。他恨恨地瞪一眼王贤,沉声威胁道:“小子走着瞧!”

“过了今日,乐意奉陪。”王贤冷笑一声,不坠气势道。心里却想着,回头又得加强戒备了……

“住口,休得无礼。”张辅威严地扫一眼王贤,“本公进去探视汉王,你就候在这里。”说着又看看朱瞻圻道:“二公子,你领我进去吧。”他不放心朱瞻圻在外头,生怕他仗势欺人,又怕王贤进去了,没人保护太子的儿子,便让朱瞻圻跟他一起进殿。

朱瞻圻本来想等着张辅进去了,好好收拾王贤,这下如意算盘被打破,只好怏怏跟道:“我领伯父进去……”

第0584章 汉王大丈夫

张辅一进汉王寝宫,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血腥味和药味混合而来,他在战场上闻惯了的气味。当他穿过重重帷幔,更是意外地看到了,之前据说昏迷不醒的汉王殿下,此刻居然赤着肌肉虬结的上身,大刀金马地端坐在椅子上。

再看那朱高煦面如金纸,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左半边身子缠着的厚厚纱布,都已经殷红一片。更加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肩头还插着一根指头粗的短木棍,张辅自然知道,那是剪短了的箭杆,看其粗细,应该是硬弩所发射,吃这一箭射中,就是野猪猛虎也要翻倒,怪不得说汉王当场就昏过去了。

汉王身边是张辅推荐的那名叫陈金的外科大夫,还有太医院蒋院正和一名太医,三人正在小心地为汉王解开之前的临时包扎,要为其处理伤口,染血的布条扔了一地,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再外围,便是太子、赵王、汉王妃和汉王世子朱瞻壑,正焦急地注视着汉王的情形,丝毫没察觉张辅进来,倒是朱高煦看到了他,朝张辅惨然一笑,就要开口。张辅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不然牵动创口会十分痛苦。

这时另外三人也发觉了张辅,前三位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眼下这种情形,彼此间自然没那么多客套。朱瞻壑却恭恭敬敬向张辅行了个礼,与在人前的张狂判若两人。他轻声向英国公解释道:“我父皇一回京就醒了,然后执意要坐起来,太医不同意,但伯父家的陈大夫却答应了。”

“伤在肩上,能坐起来处理当然好。”张辅轻声说到。他和汉王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自然知道这时候能坐起来,可以大大减少失血,而且也方便医生操作。不过话虽如此,受了这么重的伤,有几个能坐得住的?

“换了我可坐不住。”朱高燧在一旁咋舌道。

几人简单说了几句,怕分散医生的注意力,便都住了嘴。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把汉王身上的包扎解下来,只见汉王的伤处在左肩,因为之前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伤口已经止血,但那狰狞的伤口已经高高隆起、肿得有馒头大小,箭头还在里头无法拔出。

这时候,陈金和那两个太医却为箭头的种类起了争执,因为箭头深刻入骨,创口已经肿得像馒头,仅靠观察无法轻易分辨出到底是哪一类,只能靠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