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上来的这婢女既然称他为大公子,那么这妇人指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徐斌脸色沉沉,听到他娘不见的消息,心中也是着急,迫不及待就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可到底顾忌着亲娘的名声,深呼一口气还是稳住了,低声怒喝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夫人好好的在家,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起来。”
那婢女还想再说,可一抬头看见自家大公子一张冷脸,那话就说不出来了,松开徐斌的大腿抹着眼泪就站了起来。
才站稳身体,就瞧见了站在一边的沈惊春,一张俏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腿一软好险没有晕过去,一手指着沈惊春:“你……你你你……你不是……”
陈淮眼风一扫,淡淡道:“看来贵府的规矩的着实不怎么样啊。”
徐斌一听脸更黑了。
他是早知道闻道书院的院长陆先生有个才学出众的关门弟子的,上回去平山村有事,接了徐欢意姐妹就走了没有多留,这回院试,他与陈淮比邻而坐,聊了几句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徐斌本来就佩服陈淮的才学,知道他是沈惊春的夫婿之后,因着徐欢意两姐妹的原因,大家也能扯上亲,心中更添几分亲近,有心想要深交,这才开了个头,家中婢女就给他拖了后腿。
他一抬头,就见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厮也找了过来,忙指着婢女道:“还不将她带走。”
说着又朝陈淮夫妻郑重的行了一礼:“实在对不住,家中不懂事的奴仆冒犯了沈娘子,我这就回去发落了她,回头再上门给沈娘子赔罪,陈兄,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陈淮手一抬,朝他拱了拱手。
他们二人出来的时间本来就相对靠后,又耽搁了这么一会,考场外的人已经散了大半,等徐斌领着人一走,沈惊春三人也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到了马车边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大满算的上是自己人,可外?车夫不是,陈淮也就没在车上问,只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等到回到家里关上院门,他张嘴就想问,沈惊春却连忙把他往杂物房推:“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容后再说,现在你先给我去洗个澡,这一路过来差点没给我臭晕过去,人家那马车回去都得好好通通风才能用了。”
陈淮有些哭笑不得,被推着进了杂物间一看,边上沈惊春改装过的置物架上,他的换洗衣物已经好好的摆在了上?。
外?沈惊春又招呼着方大娘往里?提热水,大夏天的水倒也不用多热,大锅小锅的热水全部倒进去,再兑一些冷水进去,也能好好泡个澡了。
锅里的水一舀完,又放了冷水进去继续烧,等陈淮洗完出来,两锅热水又烧好了,沈惊春忙招呼他过来:“再洗个头,你这头上的味道比身上还难闻。”
陈淮老老实实的走过来,在两条拼起来的长凳上躺下,看着沈惊春忙前忙后。
这年代洗头用的东西千奇百怪,沈惊春空间里倒是还有些洗发水,但也不敢经常拿出来用,他们家现在用的是市?上一种皂角和桑叶制成的洗头膏,洗头效果还算不错,但缺点就是洗完了之后有点干燥,是以每次洗头,她都偷偷找机会抹点护发素。
方大娘早在陈淮洗澡的时候,就出去买菜去了,还把大满这个大灯泡也一并带走了,现在整个院子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氛围显得温馨又自然。
沈惊春将陈淮挽发的用的簪子取下,将他一头长发全部打湿了才开始低声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刚开了一个头,陈淮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那徐夫人要送自己儿子考试不假,但将人送进了考场还不回去,反而等在那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等沈惊春。
“反正后?就是她们绑我不成,反被我绑了。”清洗完他头上皂角弄出来的泡泡,沈惊春又给他的头发抹了一层护发素。
“徐家的婢女既然那么说,那就证明徐夫人和我那便宜小表妹还在山上没被找到呢。我的意思是,徐夫人既然这么想坏人前程,那就让她自己尝尝那种感觉,等到放榜那天再将消息透露给徐斌,再者,我想着你能不能联系到三师兄,趁徐夫人不在,徐家上下忙着找她的时候,给她们家使点绊子,不说给徐家搞破产,起码也让她们脱层皮。”
沈惊春话音落下,陈淮闭着眼睛没说话,好一会,等沈惊春拿了帕子替他绞干头发,扶着他坐了起来才道:“三师兄如今不在庆阳,鞭长莫及,而且,真要整治徐家,也用不着陆家出手。”
他看着沈惊春神色如常的一张脸,还是忍不住的开始后怕,这次她能逃脱是她天生力气大,若是换了旁人呢?岂不是就要被徐夫人逼的就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