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他自身免疫力很强,还是因为小时候染上过牛痘?
沈惊秋喝了口茶,将自己的猜测一股脑的说给陈淮听了,末了还感慨:“如今看来,我这个四叔倒是傻人有傻福。”
人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沈惊秋这个长孙在沈老太太心里那是比草都不如,沈延安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在沈老太心里,地位也并没有多高,要不然以沈老太的个性,只比沈延安大两岁的沈惊秋儿子都这么大了,她怎么可能还不给沈延安相看姑娘。
“傻人有傻福,你这句话说的还真是贴切。”陈淮说着顿了一下,又道:“如今沈延富这个顶梁柱没了,要是沈延贵能好起来,恐怕老宅那边还有的闹,这个二叔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别说沈延贵了,二房一家五口,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呢?
以前沈延富虽然只是农忙的时候回来帮忙,但好歹他还是个秀才,名下有二十亩地能免税,再加上有秀才这个名头在,外人也高看沈家一眼,二房才没有闹起来。
李氏平时虽然咋咋呼呼惯会偷奸耍滑,但有沈老太太压在上面,她干活也算是把好手,甩了小钱氏不知道几条街。
如今沈延富没了,小钱氏又不太中用,沈梅这个小丫头往日里仗着自己是秀才的闺女,没少拿乔,沈老太太看在沈延富的面子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房一家四口,也只有没啥读书天分的沈志华早早认清了自己,干起活来还算勤勤恳恳。
依照二房那几人的性子,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闹着分家。
沈惊春摇摇头:“这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再怎么闹,也闹不到被净身出户的头上来,倒是我四叔,如果小时候真的染上过牛痘,他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如今既然决定把牛痘可以防天花的事报上去,那么应该好好想想具体的细节可行性了。”
至于沈家老宅那群人,是死是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有一天沈家真的撑不下去了,沈老太太能够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到沈延平坟前认个错,她还会看在亲爹的面子上,给老太太一口饭吃。
“高县令的人品倒还算不坏。”陈淮道。
如今家里几个人都是种过牛痘的了,虽然谷雨俩姐弟还在防疫点那边测试种了牛痘到底能不能防天花,可沈家人已经差不多能确定了,陈淮也就开始往县里走动。
往年闻道书院都是腊月二十开始放假,假期整整一个月,到正月二十正式开学,所以陆昀一般都是过了小年,就从庆阳府回祁县,但今年因为天花的原因,书院开学的日子往后推了,陈淮要找陆昀,就只能往他在县城的宅子去,倒是因此听了些其他的消息。
县令没有判死刑的权利,像这次正月十四闹的沸沸扬扬的拍花子事件,被拐的既有孩子还有未婚少女,按照本朝刑统,无论是首犯还是从犯,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最轻斩监候,严重的就是凌迟。
若被拐的人里面没有县令的掌上明珠,他可能也就老老实实将这一众恶徒转交到府城衙门了,可偏偏这群人贩子动的是他的爱女,这群人贩子被抓获之后,高县令就以防止天花扩散的名义,将他们全部都关到了一起,如今十七名人贩子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熬过来的也不过两三人,余下几人还在继续受着天花的折磨。
而这些人就算能够熬过天花,等待他们的也将是移交庆阳府,然后被判死刑,只是因本朝刑统规定,凡天下大辟罪案件,都要送往刑部复审,期间允许罪犯本人和其家属鸣冤。
只不过这场略人案闹的如此沸沸扬扬,这些罪犯的家人躲着都来不及了,自然没人会出来鸣冤,到时候只等刑部复审完文件批下,这几名人贩子就会被斩首。
高静姝倒是因为身份不同,当时被掳到广教寺之后,享受到了单人间的待遇,这才逃过了一劫,而壮壮虽不幸染上了天花,但却又幸运的痊愈了。
“如今他虽说快要回京述职,可到底还在任上,这次又抓了一批人贩子,回京之后多半就要留京任职了。”
沈惊春心中又涌上了那种怪异的感觉来,她定定的看着陈淮半天,见他坦坦荡荡的与自己对视,没有丝毫闪躲,这才轻声问道:“你难道想结他这个善缘?”
沈家现在无权无势,牛痘的事情报上去,到时候朝廷的奖赏下来,估计也就是御赐的匾额和一些金银之类的奖励,但将这件事呈报上去的官员就不一样了,若是由高县令呈报,只怕回京后,能官职不会低到哪里去。
陈淮直接点头承认:“周桐如今官拜刑部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