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毫无任何预兆,树桩突然顶飞了压在头顶上的大石头,往上蹿了有数丈高。
浓郁的生命气息铺开来,死去的黄金桂就这般在眼皮子底下分枝散叶,很快盛开了一片金色。
“这是什么东西?”
曹二柱吓得眼皮一跳,有些不可置信。
他发誓不是眼花,确确实实是一个只及膝高的木桩,在一瞬间完成了几十上百年才能完成的事情。
它,长成了一棵树!
郁郁葱葱的黄金桂,在大劫之后一派荒芜的桂折旧址,散发着破而后立的新生气息,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蓬蓬蓬!
很快,便见四面八方,草木从龟裂的大地中破石而出,顽强而诡异的向上生长、攀爬。
有长开红粉花朵的……
有根根挺拔如剑,本质却只是杂草的……
还有连树桩都谈不上,被雷劈得只剩下点焦黑木材的,陡然扫甩上空,“体内”突如其来的生命力量无处释放,于是往上长出树枝,往下长出树根,在半空中就完成了“进化成一棵树”的壮举的……
曹二柱眼睛瞪得滚圆。
那棵树太活跃了,在半空中还没坠下来,树根就往四面开散出去,仿佛能听到它汇聚化形出了一张人脸,拼命在嘶吼着:
“给我,给我!”
“啊!土在哪里?土在哪里!”
还没找到土,扎在空气中,这树就能汲取养分。
树根碰到不远处黄金桂的树枝时,又快速刺进去对方的身体,大口大口吞汲起了生命力。
后者则不甘示弱,你吞我也吞,于是缱绻交缠,互哺成长。
待得那“活跃”之树掉下来,终于触摸到了大地,碰到了石和土,便又如饥渴难耐的不可名状,树根齐齐扎入大地,死命搅掠生机。
值此,那不住扭颤的树冠才肯停下疯意的蠕动,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吐出了一口释然后的浊气。
“呼!”
风一送,桂香飘山。
曹二柱愣了一下,愣愣转头望去。
确实是春天来了,这哪里还是什么桂折旧址呢。
只在一瞬之间,黄金桂便扎根满了整座破败的桂折圣山,远远望去,山脉橘黄,如是摘来了天边晚霞,其中点缀葱绿,分明生机盎然。
连带着桂折山前那被搬空的玉京城之地,本荒芜形如乱石盆地,此时也被花海、桂树填满,蓊蓊郁郁,美不胜收。
“啊~”
置身其中,曹二柱止不住舒服得呻吟出声。
他感觉气海暴动,肌肉在裂解、生长,体型在节节攀升,好像要二次发育了。
后背、脖颈也痒痒的,感觉要再长出两个头、四条手臂,才能把这股生命力释放出去。
“不好,老爹!”
曹二柱猛地清醒过来。
罚神刑劫一护,立马罚断了体内疯涌的生机。
却看到,老爹神蜕的右脸,纹现出了生命道纹,啪的一下从血肉中探出了一根瘦弱的槐枝。
蓬!
还没来得及去阻止。
又在一眨眼后,以神蜕为养分,槐枝勃然怒长,长成了足有十丈之高的槐树。
老爹神蜕横了过来,形如树下泥土,生命力不断在流逝。
“住手!”
曹二柱抄起轰天锤,一把飞扑而去。
他屁股刚离地,却是没能瞅见,身后鬼佛一震,身上有蘑菇被震断滚落。
“唔。”
闷哼声轻响。
鬼佛的石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
……
“啊!”
“快跑!”
“中元界也不顶用,速速跑出鬼佛界!”
鬼佛界各界之地,包括旧京都,麒麟界、中元界、南离界……此刻,同样被突如其来的花海、古木充斥。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一颗颗、一棵棵,向上拔升,突破种族限制,肆意生长、畸变。
困在其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早前的好事者不肯离去,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边跑边飞。
逃得快的,捡回一命。
逃得慢的,被花草树木一碰到,立马抽汲养分,给吸成人干。
不过数息时间,这座以古战神台为阵,圈为战场的鬼佛界,变成了生命乐园。
若有人从高空鸟瞰而下……
可见鬼佛界诸多花树错落有致,高低有别,勾勒出一座浮雕般的生命奥义阵图。
其中以桂折、玉京、玉京郊外为最,老木互相攀抱,长出了最高的三棵参天巨槐,遥遥望去,像是插在生命香炉里的三炷大香。
“生灵衍祀!”
而这个时候,身处南离界外的老伯,才堪堪放下结印的双手。
我,被包围了?
魁雷汉从身后震撼中回过头来,望着面前一步之遥的药祖。
他有些无法相信,鬼佛界外之人,一术居然可引得鬼佛界异变至此。
怎么做到的?
这岂不是说,鬼佛界内外的区别、限制,对祂魁雷汉成立,对药祖并不成立,祂在哪里都可以出手?
“你,想做什么?”
望着面前这个大个子年轻人,药祖眼神生出了几分戏谑。
祂摇着头,一步往前,再迈进鬼佛界中。
魁雷汉刚想动手,嘭的一声,药祖身形炸碎,融进了这方生命乐园之中,只余下一道谩笑声:
“道如高山,尔等于山腰,本祖于山顶,风景之妙,妙不可言。”
……
好快!
徐小受凛然一惊。
他已经尽量去高估药祖的手段了,不曾想,这家伙还是令人大吃一惊。
在鬼佛界外,以低于大道化高度的一术,进行导引,就像一根引线,燃进鬼佛界这个炸药箱。
却令鬼佛界所有生命体自行畸变、衍化,继而让此术的高度一再突破限制,从大道化、到超道化、到生命之道的极致。
四两拨千斤!
药祖不展神庭,然生命所在之处,无处不可为其神庭?
“曹师傅,你可有神庭?”
徐小受急忙发问,通过神庭遏断生命之道后续,继而让罚神刑劫覆盖整个鬼佛界。
别人或许做不到,念祖的爆发力,是有机会一刹间完全破坏药祖布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