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桌角的搪瓷碗，吹开上面漂着的一层金黄油花，浅浅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秋夜的寒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哪次不是一进车间就忘了时间……”雁昭叹了口气，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还想再劝两句。

就在这时，半掩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林远教授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参数手册，迈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江妤放下手里的搪瓷碗，抬头看向林远，见他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不由得开口问道：“林教授，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看把您高兴的？”

林远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江总师，我们把第十一号车的线路铺利索了，预计再过一周，这七辆‘暴雨’的电路都能铺完。”

大半年的攻坚下来，林远整个人来瘦了不少，但却满脸的喜色：“照咱们这个速度，根本不用等到年底，最多再过两个月，这批量产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江妤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辛苦林教授了，看来，咱们又能在新年前给国家送上一份大礼了。”

……

十月中旬的戈壁，夜里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

狂风卷着粗粝的砂砾，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漫天黄沙遮蔽了月光，能见度不足几十米，天地间一片鬼哭狼嚎的呼啸声。

这种恶劣的强沙尘天气，飞鸟绝迹，连防空雷达的电波都会受到强烈的静电干扰。

然而，在距离三号峡谷二十公里外的荒漠深处，十几辆刷着“地质勘探局”伪装涂装的嘎斯六三越野卡车和吉普车，正熄了大灯，借着风沙的掩护，顺着干涸的古河道，悄无声息地朝罗布泊核心区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