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将三号高地死死捂住。

敌军借着这天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半山腰摸去。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前线侦察员的声音伴随着电台的沙沙声传回:“报告!敌军先头部队已越过下方碎石滩,距离半山腰主阵地不足三百米!”

“我方一连、二连已在核心战壕隐蔽就绪,正面交叉火力网布置完毕,预备队已进入静默状态,随时可以迎敌,请指示!”

听着侦查员的汇报,季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压住通讯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他们进来,不到五十米,谁也不许开第一枪!”

“机枪手卡死两翼,装甲连原地待命,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通讯器里传来侦查员压抑的低呼。

墙上的的挂钟里,分针慢悠悠跑了十几圈。

当敌军先头部队的军靴踩断第一根枯枝,跨入最佳射程的瞬间,一连长宋阳猛地挥下右手,狠厉的声音传遍山林。

“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宋阳那狠厉的吼声,如同利刃般瞬间刺破了浓雾的死寂。

走在敌军先头部队最前面的老兵胡临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出于多年在刀尖舔血的直觉,他在听到声音的刹那,猛地端起手里那把枪托早已磨得发亮的旧步枪,声嘶力竭地向后狂吼:

“敌袭!我们被埋伏——”

然而,那个“伏”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死神已轰然降临。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尖啸撕裂白雾,胡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花在他灰绿色的军装上骤然炸开,碎肉与血沫飞溅。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浑身的力气便被瞬间抽干。

胡临大张着嘴,双眼不可置信地暴突着,死死盯着浓雾深处那成片亮起的火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了湿滑腥臭的腐叶堆里,再也没了声息。

“班长!!”旁边的新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胡临的死彻底引爆了恐慌,原本悄无声息摸上山的敌军瞬间被打懵了。

“注意警戒!警戒!”

“散开!快找掩体!”

惊恐的呼喊声在林间此起彼伏,敌军像受惊的鼠群般,连滚带爬地拼命向两侧的树干和碎石后扑去。

然而,我军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三号高地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连和二连阵地上,数百支“猎鹰”步枪同时吐出狂暴的火舌,硬生生在浓雾中交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