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杂物间里,话露三分

杂物间比大山想的还小。

一进门,左手墙边摞着半袋面粉,旁侧立着两口空酱缸。

右手边摆着一张长条木凳,凳面上搁着几只空酒坛。

正对着屋门是一扇小窗,窗纸糊着旧报纸,微光从报纸的破洞间渗进来,照得半空里浮荡着细密的面粉灰。

地面是光整的水泥地,落脚踩上去,硬邦邦带着轻微脆响。

陈文礼进门后侧身让开半步,随手把门虚掩,并未关严,特意留了一指宽的缝隙。

“林同志,这儿清静,外头动静半点都传不进来。”

大山没应声,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屋里只有身后这一扇出入的门,那扇小窗十分窄小,就连半大的孩童都没法钻过去。

黑子跟着走进来,鼻尖朝着门缝的方向轻嗅两下,两只耳朵微微往前抿了抿,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细微的异样,被大山看在了眼里。

杂物间紧挨厨房,油烟,葱花混着煤烟的气味缠作一团,味道杂乱浑浊。

他根本分辨不出,黑子嗅到的是厨房飘来的人气,还是另有别的动静。

他面上不动声色,缓步往里走了两步,停在长条木凳旁站定。

这个位置离门口三步远,距小窗一步半,后背靠着实墙,旁人根本没法从背后悄悄靠近。

陈文礼要么没留意他这刻意的站位分寸,就算看出来了,也半点没表露在脸上。

陈文礼双手背在身后,身形站得四平八稳,缓声开口。

“林同志,东西不妨拿出来瞧瞧?”

大山从棉袄内兜摸出油布袋,往条凳上一放。

解外层细麻绳,剥猪尿泡,揭油纸,拨开桦树皮,湿苔藓一层层拨开。

参体露出来的瞬间,那股辛甜味在密闭的小屋里往鼻子里直钻。

陈文礼的眼神变了。

他弯下腰,凑到条凳上方,屏住呼吸,盯着参体看了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甲盖轻轻托起一条须子,对着小窗漏进来的光线转了个角度。

须子上的珍珠点在光里一粒粒排着,细密均匀。

“芦头碗疤这密度,一百五以上没跑了。”

陈文礼的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着这棵参似的。

“膀头横纹细密,主腿匀称,分腿处干净,品相是一等的。”

他直起腰,看向大山,眼里的热意没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