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瓶子“咚”地磕在灶沿上,没倒。
他后背,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冷汗。
他现在,全明白了。
这个用脚给侄子当马骑的姑娘,这个连一句“我想要什么”都没人问过的姑娘,今晚,打算把这一桌子人,全都留下。
而他,就站在那口锅前面。
锅里那半瓶药,早化进了汤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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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进来啦?”
门外的声音又近了一层。
梁彪一个激灵。
他站在灶台前,一条腿僵在半空,脚趾上夹着的农药瓶,瓶口敞着,一滴药水挂在瓶沿上,将落未落。
可这已经晚了。
灶上那锅汤还在滚。毒,早就下进去了——半瓶药,化在汤里,随着咕嘟声,一点一点散开。
谁喝,谁死。
现在,谁都不能碰它。
可最先要藏的,是证据。
梁彪低下头,脚趾发着抖,一点点把那只空瓶子往灶膛边的柴堆里拨。瓶子轻飘飘的,“咕噜”滚进干玉米秆底下,看不见了。
“我进来啦……”
门帘一掀,进来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马尾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周兰。
不用问,梁彪也知道她是谁,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出现的次数最多。
“你搁这儿站着干啥?”周兰探着头,往灶上瞧了一眼。
那锅毒汤,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梁彪的后背,“唰”地一下全湿了。
“汤……汤好了。”他嗓子发紧。
“嗯,闻着是差不多了。”周兰伸手就去够灶台边的大汤勺,“我盛出来,趁热吃。”
“别……”
这个字,梁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周兰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咋了?”
心跳得像擂鼓。
不能让她盛,更不能让她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