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稷猛地起身:“多少兵马?”
“号称八万!他们打着萧晟的旗号,说……说太后与内侍弄权误国,要清君侧!”
铁蛋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
他低声道:“终于还是来了。”
萧承稷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份少年人少有的沉定:
“铁老师,这一次,朕亲征。”
铁蛋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上首那位太后,又看了一眼萧承稷,最后道:
“陛下要亲征,也得先让奴婢,替您把路探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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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从萧承稷十一岁到十八岁,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的头一年,最凶。
临漳、平遥、朔北三城的叛乱,是萧承稷登基以来打的第一场硬仗。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劝陛下年幼,不可亲征。萧承稷不听,只回头问了一句:“铁老师,你拦不拦?”
铁蛋说:“不拦。陛下在前面打仗,奴婢在后面管粮。”
半年。韩铮、周挺、马坤三路合围,铁蛋坐镇京师,一石一石地往前线运粮。叛军号称八万,说到底不过是萧晟十年间喂出来的私兵残部,旗号唬人,断了粮,就散了架。
临漳先降,平遥后破,朔北围到第三个月,城里的守军自己绑了主将,开了城门。
萧承稷班师那日,没有办献俘大典。他让降卒卸甲回家,每人发了半贯路费。
“打赢不算本事。”少年天子在城楼上对铁蛋说,“让他们往后不想打,才是。”
铁蛋站在御阶下,看着这个从血里蹚过来的孩子,忽然觉得——那个只会扒着门框问母后的小皇帝,真的不在了。
这七年里,大乾变了模样。
三省六部运转平稳,恩科连开三届,取士近千人,其中近半出身寒门。高产稻种从京畿推向三州六郡,北境军田也种上了新粮。军改之后,空饷彻底清了,边军换防有了章程,将士的抚恤银再没有拖过三个月。
从前那个只会扒着门框问“母后您是不是舍不得铁伴伴“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肩宽背阔、眉目沉定的少年帝王。
亲政大典定在秋收之后。
徐晚棠坐在慈宁宫里,看完了最后一批需要她盖印的折子,将凤印缓缓搁在案上。
她看了那方印很久,没有说话。
铁蛋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徐晚棠低声道:“铁蛋,你说,哀家做的这些,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