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没有大办。
前线刚平,国库还在清查,粮价才压下去。这时候大摆寿宴,朝臣不敢多嘴,百姓背后要骂。徐晚棠自己也不愿操持这排场。
司礼监掌节仪的太监来问该如何操办,徐晚棠只回了一句:“照旧。”
该走的礼数按规矩走,该收的贺表照常收,其余的一概免了。
铁蛋知道后,没有多话。
他只是忙完一天的公务,回到住处,点了灯,铺了纸。
写了很久。
不是写得多,而是删了三回,最后只剩这几行:
七载垂帘听风雨,
一身撑起未央天。
莫道深宫无铁骨,
从来巾帼胜须眉。
字不算好,有几笔收得急。可这些话憋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熄了灯,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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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日,贺表堆满了案角。
大臣们写得一个比一个华丽——母仪天下,福泽万民,千秋万寿。可架子摆得越足,越显得虚。那七年里,骂她牝鸡司晨、恋栈权位的,和今日夸她母仪天下的,往往是同一批人。
徐晚棠翻了翻,便命女官收起来。
她处理完早朝,正要回内殿更衣,一个小太监跪在门边,双手捧着一封信。
“什么?”
“司礼监铁公公,命奴才送来。说是给娘娘祝寿,又怕扰了娘娘,不敢以贺表之礼呈上。”
徐晚棠接过,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她只看了一眼,捏着纸角的手指便停住了。
七载垂帘听风雨。
她垂下眼,把剩下几句看完。
殿内安静下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说漂亮话。只是握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
“铁蛋呢?”
“铁公公还在外殿候着。”
“传他。”
铁蛋进殿,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没抬头。
徐晚棠握着那张纸:“谁写的?”
“回娘娘,是宫里的文人,献给娘娘的寿词。”
“文人?”
“是。”
“姓什么,名什么,家住哪里?”
铁蛋:“……”
系统在脑子里叹气:“宿主,谎话要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