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一刀，是她亲眼看着刺进去的。

刀锋落下时，她以为铁蛋会死。

可这个人现在站在她面前，脸色虽还有些白，动作却和没受伤前一样利落。

她不相信御医会诊错。

也不相信铁蛋会在一夜之间恢复。

但他不说，她也没有逼问。

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有些秘密，问出口，反而会把彼此推远。估计他在宫中多年，也弄了什么好药吧。

“刺客的供词呢？”徐晚棠问。

铁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供词，双手递上。

“萧晟派他入宫刺杀娘娘，事后准备把罪名推到奴婢身上。刺客还供出，宫中有人接应。”

徐晚棠拆开供词，扫了几眼。

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陈顺。”

“是。”

“赵朔已经把人扣下了。”铁蛋说，“不过，奴婢以为，陈顺只是递钥匙的。真正让萧晟动手的原因，恐怕是——他已经发现奴婢不再受他控制。”

徐晚棠抬眼：“你是说，他知道你在骗他？”

“不是完全知道。”铁蛋道，“但他应该已经察觉，北境军中出了问题，送给他的布防图也有问题。”

系统在脑子里补了一句：

【准确来说，萧晟现在已经把你列入‘可疑但暂时不能杀’名单。】

铁蛋心里一沉。

“统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可以。恭喜宿主，你在反派那里获得了‘重点关注’。】

“滚。”

徐晚棠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铁蛋收回神，低声道：“奴婢在想，萧晟不会再等十五日。”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跪在殿外，声音发颤。

“镇北王萧晟于昨夜拔营，率军南下！”

殿内瞬间安静。

徐晚棠的手指压在案上，指节泛白。

“多少兵马？”

“号称十七万！”

铁蛋：“……”

好家伙。

说提前就提前，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小主，

徐晚棠起身：“萧晟为何突然起兵？”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镇北王打出清君侧旗号，称司礼监掌印铁蛋蛊惑太后、残害忠良，请朝廷诛杀铁蛋，还政于陛下。”

铁蛋听完，差点被气笑。

“他还挺会给自己找口号。”

徐晚棠转头看他。

“你早知道？”

“猜到了一半。”铁蛋答道，“刺客失败，陈顺被捕，韩铮、周挺和马坤又都没有按他的命令行事。萧晟知道自己失去了内廷暗线，也知道北境军中有人不再听命。”

“他若继续等，等来的不是机会，是一封接一封的坏消息。”

“所以他只能现在动手。”

徐晚棠听完，没有问他为什么判断得这么快。

她只是道：“你能走吗？”

“能。”

“能拿刀吗？”

“能。”

“能不能别再往刀口上撞？”

铁蛋一顿。

徐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哀家问你话。”

殿内的宫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铁蛋看着她，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娘娘放心。”他说，“奴婢昨天挡刀，是因为知道自己死不了。”

徐晚棠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