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势大,他跟谁。
萧晟得势时,他给萧晟送礼;太后掌权时,他也往宫里递过孝敬。
两头讨好,两头都不得罪。
可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两头都要他表态。
萧晟一查内奸,马坤的墙头草属性就露了馅。他既不敢得罪萧晟,又怕太后这边清算,急得团团转。
铁蛋就是这时候,递了帖子。
帖子走的是赵朔的路子,约马坤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茶楼见面。
马坤犹豫了一整天,最终还是来了。
他进门时,铁蛋正坐在窗边喝茶。
“铁……铁公公?”马坤挤出一丝笑,“不知公公召末将来,有何吩咐?”
“马将军坐。”铁蛋抬手,“喝茶。”
马坤坐下,却没碰茶。
他警惕地看着铁蛋:“公公,末将是个粗人,有话直说吧。”
“好。”铁蛋放下茶盏,“马将军,你私吞粮饷、克扣军士的事,还要瞒多久?”
马坤的脸,一下子白了。
“公公,这话从何说起——”
“马将军。”铁蛋打断他,“咱家既然敢坐在这儿,手里就一定有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这是你朔阳军营三年来的粮饷账目。上面记着,每年入账的粮饷,与实际发放的数目,差了整整三成。”
马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三成,去了哪里,将军心里清楚。”铁蛋道,“咱家手里,还有你军中三个粮官的口供,以及两名被你克扣过军饷的老兵。”
马坤“腾”地站起来。
“你——!”
“将军别急。”铁蛋慢悠悠地抬手,“咱家不是来害你的。”
马坤僵在原地,盯着铁蛋,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落。
铁蛋看着他,缓缓道:“将军,咱家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咱家把这份账,交到太后娘娘手里。将军私吞粮饷、克扣军士,按律,革职查办,流徙三千里。”
马坤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第二条——”
铁蛋顿了顿。
“将军把这本账,摊开来,替太后做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往后,将军戴罪立功。”
马坤的喉结动了动。
他沉默了很久,问:“公公想让末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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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铁蛋道,“萧晟清查军中内奸,将军替咱家看着。他查谁,将军报谁;他动谁,将军知会咱家。”
“将军只需做一件事——把耳朵,借给咱家用一用。”
马坤咬了咬牙:“公公,你这是让末将背叛王爷——”
“王爷?”铁蛋笑了一下,“马将军,萧晟现在正查内奸。你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自己人’吗?”
马坤脸色一变。
铁蛋继续道:“将军若真信萧晟,今日就不会来见咱家。你来了,说明你心里清楚——萧晟这个人,翻脸不认人。”
“与其等他来查你,不如先替自己做打算。”
马坤低着头,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铁蛋也不催他。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良久,马坤终于开口:“公公,若末将应了,你当真能保末将无事?”
“咱家说过的话,向来算数。”铁蛋道,“太后娘娘那边,自有咱家替你说话。”
马坤沉默片刻。
他忽然站起身,冲铁蛋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