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淮安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领带歪在一边，走路的时候扶着墙，手指在发抖。

林知行在客厅里等他。

看见他进门，林知行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

“你又喝酒了？“

“嗯。“

“和谁？“

“自己。“

林知行愣了一下。自己喝酒？他姐夫的酒量不差，以前应酬的时候喝半斤白酒都不带脸红的。但现在他站都站不稳，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你是不是——“

“我看见她了。“

李淮安打断他。

“看见谁？“

“那个人。在学校门口。帮她拦出租车。“

林知行沉默了。他知道周明远。姐姐跟他提过，说学校新来了一个体育老师，总是给她送东西。姐姐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但林知行知道，姐姐提到周明远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不是喜欢，是困惑。困惑这个世界上，除了李淮安，还有人会对她好。

“挺好。“

李淮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长得挺高。笑起来挺阳光。体育老师。身体应该不错。不会得癌症。“

他也问过系统了，人挺好。可就是有些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姐夫。“

“真的挺好。早点嫁出去。早点——“

他说到一半，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知行赶紧扶住他，拍他的背。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李淮安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一丝血迹，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在身后。

“就是喝多了。没事。“

林知行看着他。他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眼圈发黑，嘴唇发紫，但还在说“没事“。

“姐夫。“

“嗯。“

“你舍不得。“

李淮安没有说话。

“你舍不得，对吧。“

“没有。“

“你眼睛红了。“

“喝多了。“

“你没喝酒的时候眼睛也红。“

李淮安沉默了。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很乱。过了很久，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