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年,爹每次打了猎物回来,总是先问她“青青想吃什么“,然后再问弟弟。
她想起自己出嫁那天,爹站在门口,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把一袋子钱塞到她手里,说了句“谁敢欺负你,回来跟爹说,爹去收拾他“。
她一直觉得,爹对弟弟更好些。
可现在她才明白——
爹的爱,从来不是分给两个人的。
是独一份的。
给了她,也给弟弟。每个人都是独一份,没有多,没有少。
“爹……“
她声音有点哑。
李啸林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青青,你娘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她说你这孩子,心思重,什么事都往心里搁。爹这些年看着你,也确实是这样。“
他伸出手,把女儿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那双打了一辈子猎、握了一辈子枪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可他握住李青青的手时,力道却是轻的。
“青青,往后不管遇着什么事,有爹在,有你弟弟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那根参你收好,留着自己用也好,传给下一代也好,都是爹攒了一辈子的东西。“
李青青眼泪啪啪往下掉。
她没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父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
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说起了她娘,说起了柴家沟那些老邻居。
说到最后,李青青终于笑了。
她擦干净眼泪,站起来。
“爹,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李啸林笑着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还要跟儿子谈。
李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从小就怕进这间书房。
不是因为这间屋子有什么特别的——主要是他爹在这间屋子里训他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小时候偷吃肉被训,逃学被训,打架被训,泡妞被训。
总之这间书房,在李熊的记忆里,基本上就是他挨训的专用场地。
所以这会儿他坐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门开了。
李啸林走进来,看了一眼坐姿端正得跟小学生似的儿子,忍不住笑了。
“我又不训你,你紧张什么。“
李熊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