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机密懂不懂，有时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就行了。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桦皮甸子。

天色已经不早，冷风一阵一阵从树梢扫过来，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队伍就地停下休整，有人分发热水，有人检查装备，乱哄哄的，却又透着一股有条不紊的秩序感。

常威走到李啸林身旁，扯开皮大衣的扣子透口气，神情比出发前放松了一点点。

“啸林同志，你也别老喊我领导了。“

他侧头看了他一眼。

“咱俩年纪差不多，你我互相喊名字就行，你叫啸林，我叫常威。“

李啸林本来也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既然对方主动开了口，他也不推脱。

“行，常威。“

常威：“……“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哪儿不太对。

李啸林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莫名的闲散，活像是长辈点名的口气，喊出来不像两个同龄人，更像是……某个上位者随口叫了下面的人一声。

常威皱眉回想了一下，总感觉说不清哪儿别扭，又想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算了，话是他先说的，没道理收回去。

只是他不知道，也就这会儿李啸林喊了他名字。

往后那么多年，不管什么场合，李啸林张口永远是一个“领导“。

喊得常威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有时候都懒得应了。

此刻常威不知道这些，只是重新转回了正事上头，蹲下来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啸林，你估摸着，咱们还有多久能到熊瞎子沟？“

李啸林随口回答之前，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

看着看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地方……

怎么有点眼熟？

他悄悄再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几棵老柞树，树皮上有结，旁边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的苔藓形状……

嗯。

这不就是张家兄弟死的地方吗。

也是他打黑熊那片林子。

李啸林神情不动，心里已经悄悄敲起了鼓。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条搜寻犬拉着牵引绳，低头不停地用鼻子嗅着地面，走走停停，越走越往李啸林当初埋人的方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