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的水温随着太阳落山，一点一点往下降，泡了一下午。

江文七感觉浑身都凉透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这才慢悠悠往岸边走，拧了拧裤腿上的水，去帐篷里换上带来的干净衣服。

他坐在石头上，拆开压缩饼干咬了几口，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块就放下了。

把东西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转身往已经搭好的帐篷走。

黎簇抬头看见他进去，隔着帐篷开口喊：“小七你放心睡，今天晚上我守夜，有动静我喊你。”

江文七在帐篷里面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拉开睡袋钻进去。

调整了一下耳后的助听器，听着外面风吹胡杨的哗啦声，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

后半夜沙漠里温度骤降，风顺着帐篷缝隙往里面灌，江文七睡得不沉，冻得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爬起来穿上外套，掀开帐篷门帘出去拿放在外面背包里的暖宝宝。

刚系好外套扣子，就听见海子边传来黎簇的喊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都醒醒！快出来看看！这不对！”

江文七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杨好和苏万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梁湾也跟着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一看到水边的东西瞬间就醒了。

众人引到海子边接了一条小水沟用来洗漱。

此刻水沟里乌泱泱爬满了黑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顺着水流往岸上游，看起来整沟水都变成了恶心的黑褐色。

虫子爬得满沟都是，连岸边石头缝里都钻满了，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车嘎力巴也走了过来，看到这堆虫子，原本松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黑色的虫群一下子炸开，很快又重新聚成一团。

江文七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耳后的助听器捕捉到虫子爬过石头的细碎沙沙声，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车嘎力巴蹲在岸边，指着那堆密密麻麻的黑虫子给众人科普：“这叫仙女虾，生命力极强，繁殖体系还特别诡异。”

黎簇听到名字，盯着这群挤成黑团的丑虫子，拼命压着往上翘的嘴角。

压了半天实在压不住，干脆弯腰拍着膝盖疯狂大笑，笑得直咳嗽。

江文七站在旁边，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斜着眼睛用看神经病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嘎力巴也一样，用同款眼神瞥了黎簇一下，还是接着往下说：

“其实东西诡异的很…据说他们的卵能在沙地里保持活性几十年上百年，只要碰到合适的水，立马就能孵化繁殖，十天就能产新一茬卵。”

“我靠，这么牛逼？”

苏万摸着下巴，感觉这东西离谱，开口问，“那这玩意儿能吃吗？”

车嘎力巴抬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可以试试。”

苏万盯着那堆密密麻麻的虫子想了两秒，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半个字都不说了。

原本轮到黎簇守夜，黎簇笑岔了气喘不匀，江文七就让他回去睡觉，自己换他来。

他找了个空的零食塑料袋，舀了一袋子仙女虾上来。

倒在营地旁平整的干沙子上，蹲在那摆弄，像是小孩玩过家家一样，用小树枝拨来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