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这个名字,就不要叫了。”

黎簇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关根?这是什么名字?但他看着吴邪那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里应着:

“哦哦……关……关老师?”

江祈缓缓抬手,摘下了眼罩。

机舱内柔和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也点了点头,用同样平静的语调,清晰地说:

“明白了,关老师。”

吴邪听到这个称呼,眼神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记住。”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目光在江祈和黎簇脸上扫过,“任何时候,对任何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这个座位。

黎簇看着关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旁边已经重新戴好眼罩、恢复“休息”姿态的江祈,挠了挠头。

心里嘀咕:关根?这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

……

热浪和干燥的土腥味扑面而来,瞬间让人喉咙发紧。

没有太多停留,一行人迅速领取了堆积如山的装备箱,分装进几辆早已等候在外的、经过改装的越野吉普车里。

车队没有进入城镇,而是直接驶上了通往沙漠边缘的土路。

吉普车飞驰在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胡杨林中。

正值中午,艳阳高照,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地面烤得发烫。

前方的头车卷起滚滚黄尘,漫天飞舞,后面的车辆不得不紧闭车窗。

但细微的沙尘还是无孔不入地渗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灌木、低矮的土丘,逐渐过渡到连绵起伏的沙丘和一丛丛顽强生长、姿态嶙峋的胡杨。

金色的沙海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模糊的地平线。

黎簇的脸几乎要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外面那浩瀚、粗犷、充满原始力量的沙漠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远离了城市的钢筋水泥和喧嚣,眼前只有无垠的黄沙、蓝天和炽热的太阳。

“我去……这也太……”

“感觉特别帅!特别有意思!”

一旁的马日拉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上那几个城里来的文化人。

吴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束,戴着一顶遮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墨镜。

他偶尔会回过头,指点窗外的景物,说一些关于胡杨习性、沙漠地貌的常识,或者感慨几句“大漠孤烟直”的意境。

江祈坐在后座另一侧,挨着车窗。

他没有像黎簇那样兴奋地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他手里拿着一台吴邪事先提供给他的专业单反相机,但没有拍照,只是随意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右耳戴着助听器,左耳则暴露在车厢内混合着引擎声、吴邪的讲解声和黎簇偶尔惊叹声的环境。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吉普车继续颠簸着前行,扬起更多的尘土,驶向沙漠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