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的并非仓库,而是直接驶向了机场高速。
江祈在车上快速浏览并消化了那份文件。
期间吴邪接了两个简短电话,语气都是命令式的安排。
黎簇在后座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车子停下才被江祈拍醒。
他们抵达的是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层。
时间是午后,巨大的航站楼前人流如织。
在指定的集合区域门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精干利落的男性,穿着统一的深色户外工装,神色警惕而干练。
他们的装备堆成了小山。
很多个硕大的、银灰色的铝合金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几辆机场手推车上。
用绑带固定得死死的,上面贴着各种托运标签和“易碎”、“精密仪器”的标识。
王盟也在其中,他换了一身相对体面的夹克,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怎么敢往吴邪这边看。
只是默默地清点着箱子的数量,和机场的地勤人员低声核对单据。
吴邪的人手显然不止这些,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后勤或联络员的角色在周围走动,确保一切顺畅。
吴邪将车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区。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支点燃,然后将整包烟和打火机随手扔给了副驾驶的江祈。
“下车。适应一下你的身份。”吴邪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王盟会带你们办手续。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向王盟那边,开始低声交代着什么,不再看江祈和黎簇。
江祈接住那包烟和打火机,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拿起那个黑色手提箱,取出里面的新助听器,熟练地调试、佩戴。
当微弱的电流声和经过处理、略显失真的环境音重新涌入右耳时,他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才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用吴邪留下的打火机点燃。
他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踩在地面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另一只手夹着烟,动作自然而老练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他没有立刻走向人群,而是靠在车门上,目光疏离地扫过那堆装备、那些忙碌的人,最后落在正低声与吴邪说话、神色紧张的王盟身上。
他的站姿松弛中带着一股不易接近的冷感,配上指尖明灭的烟。
以及那张过分年轻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确实有几分“年轻本事大、不好惹”的派头。
黎簇抱着自己的背包,有些笨拙地爬下车。
他看到江祈靠在车边抽烟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似乎领悟了什么。
摸出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皱巴巴的廉价香烟,叼上一支,然后凑到江祈面前,含糊不清地说:
“借…借个火。”
江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打火机递过去。
黎簇挺直腰板,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酷一点,拽一点。
不远处,王盟偷偷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江祈那副冷淡抽烟的样子。
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核对单据,假装没看见。
他的目光在江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黎簇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调皮捣蛋、装腔作势的事情没少干。
此刻一旦放开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反而上来了。
他见江祈扔烟头动作潇洒,自己也赶紧把手里的廉价烟往地上一扔,还故意用脚尖碾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江祈用眼角余光瞥见黎簇那副“拽得二五八万”却又别扭滑稽的样子。
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无语的平静。
算了,随他去吧。
能跟上节奏,不露怯,就算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