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盯着照片上那冷峻的蝎子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那种久违的、属于“探索”和“追寻”的躁动在复苏,暂时压过了昨日与二叔冲突带来的烦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对面坐立不安、却又难掩期待的金万堂。
信息是宝贵的,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金万堂这种人,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神依旧锐利:
“金老板,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多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
“你想要什么?”
金万堂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
“哎呀,吴小佛爷您看您说的,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谈什么‘要’不‘要’的,多见外……”
就在吴邪考虑着该如何“交易”时,一直沉默站在书房门口的江文七,动了。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动作干脆利落。
他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现金,看厚度,数额不小。
然后,他迈步走进厅堂,脚步无声,径直走到金万堂面前。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金万堂一眼,只是将那叠现金,轻轻放在金万堂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动作随意得仿佛放下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包烟。
金万堂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一边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一边手却已经飞快地将那叠钱拢到自己面前。
手指熟练地捻了一下厚度,心中满意,脸上的笑容更是真诚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江文七才抬眼,看向吴邪。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了然。仿佛在说:你想知道,就去查。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邪看着那叠钱,又看向江文七,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文七总是这样,用最直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替他解决后顾之忧,支撑着他的每一步。
旁边的胖子看着那叠钱,又看看江文七,再瞅瞅吴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最后又变成一种“我就知道”的贼笑。
他摸着下巴,看着桌上那张蝎子纹照片,又看看吴邪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忽然咂摸出点味道来。
他凑近吴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更多的是了然和一丝兴奋:
“墨脱……那可是个鸟不拉屎、高寒缺氧的鬼地方,传说多,邪门事儿也多。天真,你该不会是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拖长的尾音和挤眉弄眼的表情,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邪的目光从江文七脸上收回,重新落在那些照片和已经心满意足开始数钱的金万堂身上。
墨脱。
少年张起灵的足迹。
可能关联张家核心秘密的线索。
还有……或许能拼凑出更多关于小哥过往真相的碎片。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最终汇聚成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动。
逃避二叔带来的压抑是一回事,但追寻真相,探寻与小哥相关的过去,这是他骨子里从未熄灭的渴望,也是他无法推卸的……某种责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轻微刺耳的声音。
他看向胖子,又看向门口已经转身、似乎准备去收拾东西的江文七。
最后目光落回胖子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和灼热。
“走!”
胖子第一个响应,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
“得嘞!胖爷我就知道这事儿没跑!天真,啥时候动身?”
“需要准备啥?氧气罐、防寒服、登山镐、冰爪……对了!”
“还有治高原反应的药!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胖爷我可不想还没见着小哥的记号,自己先趴窝了!”
他掰着手指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进藏的装备清单,嘴里嘀嘀咕咕,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巍峨的雪山和神秘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