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晨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上半身,上面也同样残留着一些深浅不一的印记。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追随着江文七穿衣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肩胛骨的线条随着系衣带的动作微微起伏。
墨色的长发被随意拢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而优美的脖颈,上面隐约还能看到自己留下的、已经变淡的咬痕。
一想到今天又要去面对二叔吴二白那张永远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脸,进行一场注定艰难的“拉锯战”,吴邪就觉得头大。
“文七,你今天陪我去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这五年来,每次去见二叔,如果江文七在身边,哪怕他全程沉默,只是站在那里,吴邪也会觉得心里安定不少。
仿佛有他在,面对二叔那种无形的压力时,底气都会足一些。
江文七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黑色里衣外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
他没有立刻回答。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雕花木窗前,伸手推开了半扇窗户。
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室内残留的暖昧和慵懒。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背对着吴邪,站在窗前,目光似乎落在了远处,又似乎只是在感受这清新的空气。
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看情况”搪塞过去的时候。
江文七转过身。
他走回床边,停在了还坐在床上、有些眼巴巴看着他的吴邪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手,没有犹豫,轻轻地落在了吴邪乱糟糟的发顶上。
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揉了揉。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简单,干脆,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应允和支撑。
这一个字,一个动作,让吴邪心头那点因为要面对二叔而产生的烦闷和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仰起脸,看着站在逆光中的江文七,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吴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安心和愉悦的笑容。
“砰!砰!砰!”
房门又被大力拍响,伴随着胖子故作不耐烦的嚷嚷:
“嘿!里面的二位爷!聊完了没有?粥都要凉了!真当胖爷我这儿是客栈,随叫随等啊?再不开门我真踹了啊!胖爷我这暴脾气!”
江文七收回了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穿衣服,吃饭。”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去应付那个聒噪的胖子。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顶,脸上的笑容加深,这才掀开被子,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吴邪和江文七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庭院,带着秋日特有的爽朗。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海鲜粥香气,混杂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十五岁的刘丧,身量已经抽高了不少,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年人清瘦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正在咬牙切齿地扎着马步。
而他的“监督者”,依旧是两位。
江子算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细树枝。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刘丧微微发抖的双腿和不断下滑的臀部。
“刘丧!你要蹲下啊!”
阿宁则抱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根廊柱,表情平静。
目光同样落在刘丧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比江子算手里的树枝更让刘丧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