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看着吴邪和胖子急切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喉咙里像是堵着砂纸,火烧火燎地疼。
他只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或者说,至少还活着。
但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双总是沉静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气。
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后怕,以及……某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难过。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次折了那么多兄弟,他自己又伤成这样,心里那道坎,恐怕比身上的伤更难熬。
吴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暂时没人进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看着江文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文七,”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认真,
“别想那些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文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吴邪,那双灰败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风轻轻一吹。
但随即,那点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刚才更加灰暗。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吴邪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吴邪看懂了——“阿宁和子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阿宁和子算不走,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江文七的顾虑,也知道这是他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吴邪没有犹豫,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阿宁和子算……也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文七眼中的灰暗。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甚至牵动了头上的伤口和输液管,但他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吴邪,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火花。
“你说……什么?”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江文七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和颤抖的追问,让吴邪的心揪得更紧。
旁边的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了,肿着一只眼,急吼吼地压低声音帮腔:
“千真万确!胖爷我作证!你姐和你弟,当时那表情,那语气,绝对是真点头了!就差歃血为盟了!”
胖子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江文七眼中那簇微弱的希望。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猛地就想从病床上撑坐起来。
动作牵扯到头上的伤口、固定的脚踝和全身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不管不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邪,喉咙里发出嘶哑急切的追问:
“真的?阿宁她……子算他……他们真的……愿意?”
因为动作过猛和情绪激动,话没说完,他就弓起身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牵动了胸腔和腹部的伤处,疼得他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输液架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文七!别动!”
吴邪看得心惊肉跳,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输液,猛地就要从床上起身去扶他。
他急切地想要安抚江文七,给他肯定的答案。
“是真的!你先别激动,听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声音响起:
“3床病人,该换药了。还有,2床的输液快结束了,需要拔针。”
是值班医生的声音。
吴邪的动作僵在半空,胖子也立刻闭上了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
江文七的咳嗽也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吴邪,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门把手被转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换药车,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缝外。